岑雪怀也在看她，用那双在她看来幽深到看不透的好看眼眸。

触及她的视线，他别开眼，蹲身从塑料袋里找出包湿巾。因此，她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拆开取了几片，单手擦拭地上可乐：“既然在生理期，就不要碰生冷。”

她嘴唇嚅动着，欲辩解，却开口不能。

如果她细心，会看见他搭垂在膝头那只手，指尖的轻颤。一如在她唇下。

岑雪怀等不到她回答，也不喜脏湿巾在手中持放，低声交代一句，疾步去往离着不远的厕所丢垃圾洗手。

等他回来，走廊中只剩她强行跑腿送来的一袋东西，以及他放在窗台，开启后无人碰过的那罐冰镇可乐。

岑雪怀踱步过去，提起塑料袋，捏着可乐走向自习一室。

将东西放在桌上，他靠坐在无人的后桌，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握住瓶身的手。

罐体附着的水雾，在过高的掌心温度下凝结成珠，蜿蜒坠落，滑过少年腕骨。

他仰头，一饮而尽。

留下一捏即扁的空罐，拢在手里，转动把玩许久。

三楼楼梯口，于晴意终于舍得放慢脚步，烦躁地把自己的高马尾挠成了爆炸头。

脑子里，全是解不开的疑惑。

但总感觉自己当了回王子是怎么回事？？？

*

这周月考结果陆续下来，今天班级排名正式出炉，于晴意成绩实在不好看，本就处在中下游，现在更比入学时下降十几名，直接垫底。

班主任拿出整个第一节晚自习训话，几乎人人都被拉出来处刑一遍。

或许每个班都是这么操作的，今夜气氛格外凝重，她课间出去转一圈，也没见有谁要跑腿，干脆拉着凌灵俩人出去买点零食回来吃，顺便活动活动胳膊腿儿。

凌灵又拉着于晴意说，24班的张皓乾总是看她。于晴意往24班门口一看，张皓乾便会朝她扬脸一笑。

但是——

“他冲谁都笑。”她想起从军训到现在，她就没见过这人面对女生有不笑的时候。

“不一样~”凌灵完全不同意，“我可就见他盯过你一个人的背影。”

于晴意对这人第一印象不太好，喜欢不起来：“别了吧，我可不想和他沾边，谁告白他都认人家当妹妹，什么当哥狂魔啊。”

凌灵大笑。

凌灵跟她一个尿性，成绩再坏，吃吃喝喝转头就忘，只有傅贝妮，难过得连零食都不想吃，做什么都没心情。两个人撅着屁股趴在傅贝妮桌子上哄她。

凌灵相对此二人来说，算考得不赖，此时劝慰起来比较苍白，大多靠于晴意跟傅贝妮比惨。

于晴意嘴巴都说干了：“别担心了，不是还有我垫底嘛，再惨能有我惨？”

傅贝妮比入学名次低了五名，而于晴意是入学全班第31，这回考第48，要知道23班总共55个人啊！如果有年级排名，她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班主任有事回家前，还单独找于晴意说，明天要她再去办公室详谈呢。

“真不用担心，往后考试都有我给你们垫底，班主任收拾完我，估计也没力气收拾别人了。”这是于晴意的真情实感。

傅贝妮看她一眼，明显是被安慰到，但又不好意思开心的模样。

于晴意最看不惯这种虚伪，捏捏她脸：“笑吧你就，不用在意我的死活。”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笑起来。

上厕所回来的吕戴月蹙眉看了她们一眼，俨然不敢苟同她们的逻辑。之前在大礼堂和于晴意起口角的公娉娜在旁边经过，也嘲弄地哼了一声。

于晴意热烈欢迎吕戴月回位，假装没听到公娉娜的动静。

晚上回家，她特地闭上嘴少说两句。刚抢了两下遥控器，她爹猴儿精地立马猜到她出成绩了。

于晴意老实交底，也诚心反省了自己开学到现在一直没收心的问题，可他爹说不了两句又拐到自己赚钱多不容易，于晴意有多不懂事不孝顺笨脑筋。

两个人把睡着的吴玉英都吵醒了。

于晴意摔门回卧室，于坤伟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继续玩手机看电视。吴玉英劝他睡觉劝不动，骂了两句自己回去抓紧睡下了。

临睡，于晴意捧着手机和在28班的初中同学聊，对方住校，希望她能帮忙代买她们初中附近那个小报亭的杂志。

于晴意看见商机，正和小姑娘讨论呢，突然弹出“山今”的消息。

「成绩和名次发我一下。」

于晴意内心：？？？

她好久没见这昵称，都快不记得这是岑雪怀八百年不变的网名了。

臭着脸戳看他主页和头像，拖延了会儿，她不情不愿又实心眼地发了过去。

山今：「？」

于晴意不懂他什么意思，看着这问号就来气，手指下狠劲儿一顿戳，回他占据整个页面翻不到尽头的问号大军。

和老同学聊完，甚至斗胆接了个捎带早餐的生意倒逼自己早起，闷气生了半天，某个问号人再无下文。

她实在忍不住发消息问他什么意思，可某人大概是死掉了，安详又平静。

她朝手机龇了龇牙，关机扔到椅子上，闭眼硬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