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忙于嬉闹,无人察觉傅贝妮笑容滞了片刻。
“我试试,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别抱太大希望哈。”于晴意拍拍凌灵肩头,又跟傅贝妮挥挥手,跑去赶场铅球预赛。
中午,于晴意徒然耗费整个午休,也没借到相机。
她早该想到的,时祈和岑雪怀俩人一直一块上特长班一块竞赛,双生子似的,岑雪怀去集训,时祈哪会不去。
下午到教室,冲凌灵猛然鞠了个躬,把人吓一跳。
“你来真的啊,谁让你道歉了!”凌灵惊道。
“本来也不是你的责任,”凌灵揽抱住她,有板有眼地说起理来,“你给我借来我得谢谢你,借不来我也得谢谢你为我忙活一场,咋也轮不到你说不好意思啊!你可真是实诚,都给我搞不好意思啦。”
“哎呦喂~这么通情达理,可真不像你!”于晴意笑话她。
本也是半真半假地逗弄凌灵,没承想,引出她这么头头是道的趣话来。
凌灵白眼一翻,把她推出怀去:“给点好颜色你还开上染坊了,偏你嘴皮子利是吧。”
“你看你看,满嘴歇后语,你就是不会说人话吧。”于晴意乐得打诨。
两个人在前头走着,走出教室发现傅贝妮没跟上。
于晴意小跑回来,看着还在收拾桌面,面无表情的傅贝妮,笑说:“咋不走呢,心情不好啊?”
这时,傅贝妮才勉强一笑:“没有。”
于晴意多问了一句,傅贝妮不肯承认自己心情不佳。
于晴意便点点头,揽着她出去找凌灵:“走走走,看我比赛去。”
走廊里候着的凌灵,扭头招手,笑得没心没肺:“慢死了你俩,快点啊!”
傅贝妮没接话,于晴意笑着喊了句:“来啦。”
经过多轮淘汰,高一女子非体育生组的决赛,1米4往上,只剩下两个参赛者:于晴意和17班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比于晴意更高挑,身形也瘦削些,看起来轻盈得多。
老师上调高度,询问两人是否继续挑战。
两个女孩近乎同时点头称是。
于晴意朝对方微笑,换来明媚的友好笑容。这让她更加愉悦亢奋了。
跳高决赛时间晚,许多项目预赛已接连完成,来围观的同学渐多。两个人较着劲,高度一次次往上抬。
聚过来的同班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呼嚎着要于晴意碾压对手,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对方班级的同学自是不甘示弱,喧嚷着喝起于晴意的倒彩。
这里的热闹吸引更多人来凑热闹,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同学们聚集而来,围着跳高赛区站成了一个大圈。
比赛之初尚显寂寥的跳高赛场,气氛逐渐热火朝天。
高度已经抬到1米50,远超校记录,势头直逼体育生的专业组。
不知是不是因为打破了普通组的校记录,新增加了几名复核与裁定的老师。原本一脸倦怠的裁判老师都露出期待笑容。
看着另一跳高选手胸有成竹的姿态,凌灵心慌地握了下于晴意的手,被她一手心汗惊到。
“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别紧张啊,没事的,你这已经很牛了,你俩都破普通组校记录了!没事哈,跳到哪里都叼得很!”凌灵紧攥着于晴意的手臂安慰,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其实没着没落的。
于晴意没吭声,凌灵看她一眼,见她面不改色地打量着横杆和助跑区,若有所思。怕打扰她,凌灵不敢再碰她,急得自己原地蹦跳,试图以此缓解压力。
说不期盼是假的,谁能忍住,不去拭目以待一个精彩结局?
傅贝妮也心中忐忑,两手用力交握,随着左右甩头,眼镜片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地反光。
1.50的高度,两个选手跳得艰难,都是第三次才过。
眼见着上到1.55,很可能就是决胜局,场上氛围愈烈,老师都压不下的嘈杂。
17班的女同学先上场,大家屏气凝神,看她接连三次压杆,失望叹息此起彼伏。
擦肩而过,于晴意捏了捏那女孩子的肩膀。
女孩儿朝她一笑,不伤心,也不免怅然。
凌灵眼巴巴望着于晴意第一次试跳,思绪还没跟上她助跑的速度,横杆已被撞落。
跌在海绵垫里的于晴意,持续数秒未曾起身。
傅贝妮的心都沉到谷底,不知是不是太阳晒得,口中干到涩苦。
凌灵跑到近处,连声问她有没有事,傅贝妮默默跟过来。
于晴意摆摆手,从垫子上弹跳起身,小跑回来,进行第二次试跳。
遗憾地是,第二次甚至跳得没有第一次高。
好多人都以为这就是两个选手的极限,可能要往下放高度,来决出个冠亚。陆续有人结伴离场,认为比赛至此,没了看头。
在近处骤起的小片吵嚷中,陈禾沐迟缓地将注意力从于晴意身上抽回,侧过身,一个极出挑的男生身影映入眸中——
那个一入学,便挂到学校荣誉墙上的优秀新生。
除了过人的成绩和外貌,从一开始就远比大多数同学都精致些衣着发型,使他的辨识度极高。
入了秋的天气清冷,他却只着夏日的短袖校服,修长有力的小臂上,缠坠着两个精巧的小相机,颈间用长系绳挂着一个看起来更专业的长镜头摄像机。
在他附近,许多女孩子手机藏在衣袖里,甚或有胆壮的,明晃晃举着手机斜对着他拍照。
眼下,这个被许多人偷拍的男生正微躬着身,举持胸前那台摄像机手动对焦。
镜头方向,正是准备再次起跑的于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