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下来想想,他瞧不上她口中的努力,也是情有可原。毕竟她那点事倍功半的磨洋工,完全无法与他相提并论。也就是生起气来,不管不顾地回怼他。
不过,她才不要替他说话,让他被误解去吧。
谁让他变这么讨厌。
晚自习,于晴意做完了各科会做的作业,对着剩下做不出来的苦恼。
她近来都在努力埋头学习。
明明跟自己说好,既然和他绝交,再不要想他任何事,却还是较劲似的,加倍用功在学业上。
他那句话她总忘不掉。
她也想过了,如果不想再让别人拿成绩攻击她,那她就不能再让成绩成为自己的弱点。
苦学令人憔悴。
于晴意的高马尾替主人承受着大部分折磨,逐渐变得乱蓬蓬又软趴趴。凌灵上厕所回来,给于晴意扔小纸条。
被纸条砸头,于晴意一下就满血了,瞟一眼讲台上的纪律委员,一歪身子捡起来。
一目十行扫过去,她忍不住大大地“卧槽”一声。
吓坏了给她勇传纸条的凌灵,她捂着脸躲在书本城墙后,耳朵边是无数道声音在立体环绕地喊“完啦~完啦~”。
于晴意认错的态度非常良好,纪律委员瞪了她一眼没追究,大家窃笑着探头看她笑什么。
而于晴意也和凌灵一样,缩头乌龟似的躲在书墙背后,写回信。
——怎么可能,他不配!
张皓乾怎么能追唐晓梦!他凭什么!
——这消息是真的假的!你从哪里听的!
凌灵激情提笔,绘声绘色地告诉于晴意她是如何从厕所里听到的墙角,又如何去找两个班的人脉证实。
——你闺蜜倒是态度很坚定,但这么个大帅哥天天献殷勤,我怕你闺蜜撑不住是早晚的事啊!你多劝劝她,咱学校抓这个可是出了名的严,她学习那么好,可别误入歧途啊。
于晴意举起手便要捶桌子,过程中不小心撞到刚下竞赛课回来的吕戴月,脑子才清醒。
她给同桌道歉,给同桌揉揉,遭受暴击的同桌头昏脑涨,烦躁地推开她。
于晴意歉疚地戳戳同桌,最后说一句“对不起”,才奋笔疾书给凌灵回信。
——我要揍死姓张的!
严防死守没用,于晴意总能从凌灵那听来张皓乾的新花样,也真是给他厉害上了,一次都没被她逮到。
于晴意跟唐晓梦通了气,不顾她反对,跑到张皓乾班里堵人。
他也够不要脸,说什么她是唐晓梦的姐妹,就是他的家人,以后互相关照。
气成河豚的于晴意一拳打在他脸上。
这下好了,流言新方向,转变成了她和张皓乾的爱恨纠葛。
张皓乾挨了揍,竟没把这事儿往上捅,倒是让凌灵大赞“仗义”。
于晴意听了,怒斥:“狗屁!”
*
十一月中旬,岑雪怀结束省队选拔赛返校。
于晴意是从凌灵那里听闻的。
当天晚上,凌灵非拉着她去篮球场,她一看到打篮球的男生中熟悉的身影,脚底下打个弯儿一刻不停往回走,凌灵是拉也拉不住。
那晚后,她除了在楼上看见他打球或跑步,还没正面碰见过他。
期中考将近,有的班级开始明令禁止课间外出,只许在教室和厕所间往返。像23班这种吊车尾班级尽管没那么严,但也要求不许下楼。
胆大些或许敢在楼外周边逛一逛,可没人敢走远。
这么一来,从楼上放眼望去,操场黑黢黢一片,空旷又寂寥。
有时,一小队体育生在稀疏高耸的灯光下夜跑,过后,再次空无一人。
自习时间,低楼层有人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探头出去,能看到隐隐绰绰的人影,漫不经意运着球向篮球场走去。
总有人闲得发慌,自习课一节节荒废,直守到那人影返回,再向班里同学揭开谜底——
岑雪怀。
连日是岑雪怀。
特立独行到这份上,简直目无法纪。
在这个清冷的季节,风言风语裹附在流感病毒里,迅速扩散覆盖每一间教室。
起先,于晴意全当秋风过耳,毫不在意。
可当闲话变质,日趋糜烂,她发觉自己是如此难以忍受外人对他充满恶意的诋毁和玷辱。
她还记得刚开学,大家拿帖子盖楼封他作男神,现下谣言纷飞,摸黑谁都要踩他一脚。多荒唐,一群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一场以他之名自顾自的狂欢。
于晴意变得毛手毛脚,一不小心,就从楼上打翻一桶水,浇得楼下色胆包天口无遮拦的小姑奶奶们透心凉。
她还走路火急火燎,一不小心,就撞翻一个嚼岑雪怀舌根的小爷们,闪了他的腰和舌头。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总有人看清她的脸,认得她的人。
短短几日,于晴意喜提办公室三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