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真羡慕,大神每天都有情书收。”王翡望着走不脱的岑雪怀兴叹。
“呃,还好吧,有时也是蛮困扰人的。”邱知在线为他祛魅。
王翡转头看身边脸蛋举止都过分秀气,连手都要藏在袖子里的人,拧眉撇嘴:“忘了,你小子也没少收!”
“哎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女生怎么都喜欢你们这种小白脸,也不换换口味,我这样的也不赖啊——”话音未歇,他已勃然色变,“我去,收收收了?不儿,这回怎么收下了?为什么呢?”
王翡撒开邱知往前凑了凑,观察琢磨这场表白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对于前方岑雪怀在两个女生围堵缠磨下,中途易辙,由全盘拒绝转为接收信件,甚而礼物……邱知亦是凝眉不解。
室外有积雪,学生们鞋底带回的雪渍在室内融化,地面湿滑,走快了极易打滑。三个女孩子歪歪扭扭又嘻嘻哈哈地冲到第一现场,仍是来晚一步,走廊早已人去楼空。
凌灵跑到走廊尽头又折回来,歪着头探看过各个教室。她拍拍于晴意,笑说:“自习一室。”
说完,牵起傅贝妮的手要下楼:“我们先回去休息咯。”
匆匆被拉走,傅贝妮不明所以,连连回头。于晴意跟着她们走了两步,在凌灵制止的手势中停步。
犹疑片时,她慢腾腾把自己挪到自习一室前。
也许是打开的前窗,也许是人少,自习室不像其他教室那样暖和。寒凉空气里,于晴意握了握冰一般的指尖,一鼓作气踏进门。
冬季的日光发白,圣光一般罩着窗边展信默读的少年,胜雪肤色映着光,像遮了层光泽流转的薄纱。
所以,他指间的,是那封情书?
他收下了!
不仅收下,还前所未有的,拿出往常寸阴是惜的在校时间,认真细读这一封情书。
诧异之余,一股酸涩袭入胸腔。
她想起他早上不上学,却没跟自己说,他什么时候回的学校,她也不知道。他还破天荒收了别人情书,看得如此专注。
喉间是吞咽不能缓解的干涩,难以言喻的陌生情绪困住于晴意,连岑雪怀走到身前都不知该作何反应。
“傻站着干嘛?”
蓦地额头一痛,伴随余痛传到耳边是他的声音。
于晴意回魂,瞟见他垂落的手中捏着那封“情书”,心中无名火窜起百尺高:“别动手动脚,烦死了。”
她说着,后撤几步,隐隐的抗拒意味。
岑雪怀唇角撩起的细小弧度微微一顿。握着信纸的手无所依地晃了下,就近寻了处桌沿,聊作支撑。
“……心情不好?”岑雪怀端详她眉眼,探寻着她面色不豫的症结。
而于晴意正呆呆地用两只手挠头,看上去很是苦恼。
“没有,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发的什么火,也忽然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见他,摆摆手,转身要走。
岑雪怀拽了下她手腕,衣袖太厚,手感像握一只胖胖的棉布娃娃。
于晴意皱眉回头,真的很想发火,却从他口中听闻一个耳熟名字。
平地惊雷。
“你说谁,于稚可?”于晴意夺过那封情书,从头到尾正面反面扫了好几遍。
“是你家亲戚,对吧?”岑雪怀向她确认。
她不可置信地点头,反复问他也自问,为啥于稚可会混进来给他送情书?
于稚可在平城另一区读中专,到四中大概五十多分钟的电动车车程,现在不论高中还是中专都是正常的上课日,外校生只可能在放学那一小段时间浑水摸鱼混进来,所以她今天是逃课,跑到四中来送情书?太大胆了吧!
而且,于稚可为什么要喜欢岑雪怀呢?她难道这些年都没在家属院见过他,不认识他吗?不知道他是自己发小吗?
见于晴意全然被信吸引,岑雪怀反而松了口气,面对她惊奇的问询不断,他无奈:“我怎么知道。”
岑雪怀把信封,和桌子底下于晴意没注意到的一个礼盒,都取过来,堆到她怀里:“过来得刚好,交给你处理了。”
“什么意思?怎么成我处理了?”于晴意蒙圈。
“她不是你家的人?”岑雪怀淡声道。
“是啊,”于晴意愣愣地,“可这是你们之间的事啊。”
她这话甫一说出口,心尖便像落了滴柠檬汁,酸得狠狠一缩。
岑雪怀扬眉,曼声道:“我怎么记得,你们好像关系不太好。”
于晴意立时上钩,慷慨激昂地吐槽:“那岂止是不太好啊,那是太不好了啊。”她小声嘀咕了半天,言及可恨处,真想告发其逃学早恋。
岑雪怀再没开过口,于晴意在自己的碎嘴中顿悟,横眉立目望过去:“好你个狗东西,搁这撺掇我干坏事!”
“心眼儿真多!”她食指点他,“还说我炮仗成精,你才是坏水儿成精好吧!”
微怔过后,岑雪怀眸光微动,侧过脸,抬手遮住闷笑一声。
她的记忆,总偏爱些奇怪的旁枝末节。
“讨厌归讨厌,这是人家隐私哎,我怎么能乱告密。”于晴意抱着胳膊,坐上他前方空桌,语气重归平缓。
“不是告密,逃学的性质在那儿,你不说反而是害她。”岑雪怀也随她放轻声音。
有点道理。于晴意把信折叠收进信封,忽感责任重大。
压力令人烦闷,乱纷纷的思绪中,她蓦地扭头瞪岑雪怀:“不是,你真虚伪!不接受人家,还收人家东西看人家信!”
还看那么认真。
“所以,你是为这个不开心?”
像一团厚重纠缠的雪花,带着不轻又不重的分量砸落在肌肤上。
于晴意被岑雪怀的话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