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得两个长辈乐不可支。
方阿姨下去端夜宵,于晴意一扇窗一扇窗地趴过去,看不倦窗外亭台覆雪的风景。
赚钱的欲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长大以后,她也要买这么漂亮的大房子给吴玉英住!
“阿晛房间还能看到江景,”见她喜欢,郑丽华说,“一年四季各有各的意趣,想看的时候,随时去他那边看呀。”
阿晛。
听到这两个字,于晴意耳朵敏感地痒了下。
她当即捂住耳朵按了按。
稀奇,明明她从前没少喊他的小名啊。
转过身,见郑丽华在整理自己的衣物,于晴意忙走过去:“姨,我自己来就好。”
“我本来想你直接住他房间的,”郑丽华手里动作不停,“反正他期末前应当是回不来,可惜昨天今天都没打通他电话,只好作罢了。”
面对郑丽华,于晴意忽然不知怎么称呼岑雪怀:“……他住哪一间啊?”
“就在你对面那间,”郑丽华动作一顿,突然想到,“要不要去看看?”
于晴意愣过,疯狂摆手:“不了不了,不合适不合适。”
她反应激烈,倒令郑丽华颇为意外。
吃过方阿姨荤素搭配的夜宵和溜缝的小点心,于晴意被郑丽华带进室内洗漱间,向她展示备用日用品的存放位置和不同隔间的水温调节方式,最后交代明天几时早餐,几时出发上学。
“另外还有什么需要的,和我、和方阿姨谁说都行,知道吗?”郑丽华忍不住捏了下小姑娘俏丽的鼻尖。
触感过于轻柔,惹得于晴意不自觉皱了皱鼻子,而后点着头,咧嘴一笑。
哪怕跟唯一的儿子,郑丽华也算不得亲密,眼下面对女孩子直白的情感表露,她心头又软又暖。
最后,把吴玉英给收拾好的岑雪怀的校服,多余的钥匙放回他这个行李箱,交给郑丽华后,于晴意倚在门边,目送郑丽华下楼。
郑阿姨真好。
这么想着,于晴意在门边伸了个懒腰,打算关门进屋。
门关到一半,鬼迷心窍似的抬头。
不同于自己这边挂了有三只迷你彼得兔的花篮和繁复缤纷的小装饰,对面那扇房门简洁干净,安静地紧紧闭合着。
一种素净的冷调,就像房间的主人。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某人从门后出现的画面。
惯常是宽松随意、棉质的家居服,探出的长腿,持在门把上的手是男孩子的宽大与筋骨分明,也是养尊处优,女孩子般的修长秀气。
不,门是内开的,外面的视角看不到他的手吧。她想。
不管怎样,一定看得清他的脸。
想事情时,会微垂着头,发丝略遮在眼前,那一双不时让她感到危险,又极具吸引力的眼低垂着,反而显得柔和。如果往下看,是高挺得冷酷的鼻梁,颜色粉润的……
细枝末节,栩栩如生。
于晴意迟迟回神,大感离奇,“咣当”一声阖上门。
一月中旬。
郑丽华出差,于晴意独自在别苑住,别苑离四中近,还有王叔接送,上学时间大大推迟。
临出门,王叔打电话来让于晴意稍晚几分钟出门,他路上耽搁了,于晴意闲来无事,便和方阿姨一起看订阅的报纸。有一份报纸上刊印了今年CMO赛事开幕的新闻,附一张现场图。
方阿姨看完,叹着没有岑雪怀的消息,正要翻面,于晴意大叫一声,吓得她浑身一抖,“哎哟哎哟”拍打心脏。
于晴意跟方阿姨道过歉,指着配图左侧一个模糊挺拔的侧影给她看:“这里,这个,绝对是岑雪怀!”
方阿姨拿近细瞅,笑起来:“像是,真像是!”
“就是!”于晴意拿过那张报纸,“阿姨你还看吗,我想带去学校!”
于晴意兴冲冲把报纸带上车给王叔看,又带到学校给凌灵他们看,晚餐跑去给唐晓梦看,兴奋得过头。
一整天抓不住她,凌灵对着她欢实奔跑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勾唇。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凌灵耐心等到晚自习,对准好像浑身长刺坐不住的人飞纸团。
于晴意展开纸团,扭头对凌灵做出万分疑惑的表情。
凌灵转着笔,支着下巴颏冲她狡黠一笑。
凌:我真的很想问,为什么这么糊的图,这么小的占位,你也能认出他来?真的没搞错吗?
于:怎么会搞错,我还能认错岑雪怀???不可能!不用怀疑,就是他!
凌:拜托,他脸都没露!!!
于:哎呀,他这么特别,谁会认不出来啊。
凌灵指尖点了点“特别”二字,于晴意的字迹粗犷,像极了气急败坏的小人儿。
她不由扬眉轻笑。
放学,经过于晴意身边,凌灵抱着她脖子耳语:“他不是你最熟悉不过的人吗,为什么还会感觉特别呢?”
她说完,翩然而去。
留下于晴意定格在缩着脖子揉耳朵的姿势,好似热气流还在耳边萦绕。
于晴意分明不懂她何意,却莫名心头一颤。
穷思极想,从车上到床上,于晴意终于找到一个好理由——
自从住进澜江别苑,每天要迎接凌灵、以及从凌灵大喇叭那里获知此事的同学们,无缝衔接轮流问候,才害得她脑子里每天被“岑雪怀”三个字塞满。
如此而已!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