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小休。

中午放学后，于晴意没和岑雪怀商量，先斩后奏去和李啸洋他们见了一面。等岑雪怀赶去，她已经和他们吃起了午饭。

大家邀他坐下一起吃，岑雪怀寒着脸回绝，只道回车上等于晴意。

于晴意两边都顾惜，两边都难做，囫囵吃了个差不多，顾不上即将火山喷发的李啸洋，告辞出来了。

回别苑途中，岑雪怀始终冷着脸，哄人哄累的于晴意脸色也不好看。

“别生气了好吧，就去见了个面而已，都是朋友，约我那么多次，不好意思总拒绝人家。”于晴意干巴巴重复。

岑雪怀横她一眼，不肯纡尊开口。

于晴意恼了，怒吸一口气——吐了出来。

她小声嘟哝：“气死你拉倒。”

到家，方阿姨做好了午饭，岑雪怀不吃，拎着于晴意上楼学习。

讲起题来脾气都不发了，惜字如金，心慵意懒，一副“你不想学就算了，不强求”的模样。

于晴意毛骨悚然，在他欲言又止，淡淡哀怨的眼神里憋屈到想咬人。

等她耗尽心血做完一组题，他批改后正确率低得吓人，于晴意龇牙咧嘴，难以想象心情不好的岑雪怀，会整出什么邪门惩罚。

结果岑雪怀把本子推给她，语调平淡地让她休息会儿。

于晴意出门活动一圈儿，回来看他侧蜷在单人沙发上，还以为他午间小憩，正合计自己要不要也回房间午睡一会儿，便听他小小声哼唧了一下，身子蜷得更厉害了。

于晴意嘀咕着上前：“嚯，你咋了，哪儿不舒服吗？”

听她走近，岑雪怀反而把脸侧过去更多，回避她。

于晴意无话可说，在他脑后比个中指，认栽地哄劝：“给我说说你哪儿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啊？这么忍着可不是个事儿，我去喊王叔啦？”

“回来。”

身后传来他隐忍带气的声音，于晴意掉头走回他身边：“那你就跟我说嘛，到底怎么了，咋样能让你舒服点啊？”

良久，于晴意以为真要去找王叔帮忙了，岑雪怀才肯吭声。

“胃疼。”他说。

“咋搞的，怎么出去集训一趟，还整上胃病了？”她明明记得，以前从没听说他有这毛病。

闻言，岑雪怀猛地坐起身，越过她往楼下走。

于晴意忙不迭追上：“是不是饿的？方阿姨一直等着说吃饭呢，我给她说。”

“不用，”他大步径直走向侧门，“别跟着我。”

“这大冬天，你要干嘛？”于晴意看他拉开侧门，身上单薄宽松的针织衫被灌进来的冷风猛烈吹荡，心下愈着急。

“透气。”岑雪怀冷声道。

透气……

强风吹得于晴意呼不出气。

在他背后摆鬼脸，宣泄一秒怒火，她任劳任怨跟过去，拖他回室内。

“我错了，真的，我跟你道歉嘛，犯不着跟自己身体作对吧，胃疼出来吹啥风呢，咱好好吃个午饭，吃饱了也有力气教训我是不是？”

她两手握着他手腕，好话说尽。

除了乜斜着投来一眼，岑雪怀没有任何表示。

于晴意试探着用力，就着这个姿势拖他一起走。他既没反应，也没反抗，她便放心地将他拉向吧台。

将他按在座位上，她去找方阿姨一起给他弄吃的。方阿姨本来就准备着，所以饭菜端来得很快。

于晴意隔一个空位坐在他附近，发着呆陪他。

偌大的一楼，就剩下他们两个。

见他放下水杯，抽纸巾擦拭唇角，于晴意心想，献媚的时候到咯。

“哎，还生气呢？”她端来方阿姨留在厨房的小点心，摸了一块咬下，含糊笑问。

真不想为这点小事同他置气，因此这一回，她等得很耐心。

终于。

岑雪怀大发慈悲，施舍眼神：“你违背了第一准则，知道吗？”

于晴意才不背这个锅，用力咽下满满的一口：“扯淡，我可没不听你的。”

又不说话了。

于晴意瞟他，侧脸都能看出的冷气四溢。

她苦恼得连吃好几块酥点。

好一会，岑雪怀颔首低笑：“确实，不告诉我，就不用和我商量，自然不用听我的。”

“好家伙——”于晴意真心觉得自己哑巴吃黄连，她怎么也想不通他的逻辑，怎么就是不相信她的话。

情急之下，思绪峰回路转。

凌灵的打趣历历在耳，于晴意又开始觉得燥热。

热到头脑发昏，她大胆开口：“哎，你，你为啥反应那么大，你不是，那啥，那啥我吧？”

她随即挠着头到处看，偏不敢再看他。而在她说完之后，他才偏头看过去。

他们互相错过彼此那一刻的神情。

紧接着，身旁响起瓷质杯碟的磕碰声，于晴意受惊回头，他已稳稳托住似乎不小心带翻的餐具，收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