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小跑过来，喘着气连连告罪：“哎呀来迟了来迟了……这是？隆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是最近几天。”隆瑞笑着回应孙明。

三个人走进公寓对面的小饭店，包间门一打开，已经有两人在里面坐着了，隆瑞一看果然都是熟人。

虽然多年没见，岁月并未冲淡这份情谊，几人之间却一点也不觉得生疏。

“我出来透透气，一眼就看到个大高个站在前面，这背影怎么看怎么熟悉，我上前一看，果然就是隆瑞。”

陈亮爽朗大笑，给隆瑞满上酒杯，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刚在附近转悠什么呢？”

隆瑞举起酒杯，目光坦然：“刚回来，到处走走看看。我记得对面以前不是个孤儿院吗？小时候咱们没少翻墙进去玩，今天路过一看，大变样了，平地起高楼啊。”

“最近啊，你还是别来这附近转悠了，林少爷还得在这住一段时间，这么跟你说吧，路过的但凡多往里看两眼，都会被盘问。”陈亮好心提醒道。

“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之前警署搞全镇搜查，警署的副署长亲自带人进去搜查，没一会儿就灰溜溜撤了出来。”

隆瑞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吃惊：“那住在里面的人怎么办？总不能有家不能回吧。”

陈亮说道：“这里面啊，现在只住着林少爷和他的保镖。”他抿了口酒。

“有他从首都带过来的，也有来刀哥从公司挑出来的，上百号人呢。”

隆瑞一听，不再多问，举杯与众人相碰。

饭桌上气氛活跃，推杯换盏间，孙明聊起自己迟到的原因。

“别提了，今天我都快忙死了，组里那两个家伙今天一个都没来，就我一个人，检查了藤萝区几十户人家的电路，中午饭都没来得及吃，饿坏了。”

“藤萝区……”一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接话道。

“哎你们听没听说啊，藤萝区那边死人了，好像还是市政局的一个当官的，我昨天路过那边的时候，看到外面停了好多警署的车。”

“可不是嘛！”

说到这个，孙明立刻放下筷子，来了精神。

“他家的电路还是我们组负责检查的，确实有点老化，但问题不大，也提醒过他了，谁想到这才几天就出事了。”

孙明眉头微蹙，语气停顿片刻：“按理来说不应该啊，虽然电路老化，但是还不到这么严重导致漏电电死人的地步，我估计啊，可能是他洗澡放水的时候，水正好溅到老化的电线上，唉这也是极小概率的事件了。”

其中一个人顺口开玩笑道：“不会是你们检查电路给人家把电线破坏了吧，哎呀你这可是摊上事了。”

“去你的！”

孙明笑骂了那人一句：“怎么可能，警署的人都来调查过了，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隆瑞一边与老友谈笑，余光始终锁定着街对面的公寓大门。

他不确定除了这个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入口，只是顺便监视一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夜色渐深。酒足饭饱后，明天虽然是个休息日，但不靠谱的同事导致孙明明天还得加班，于是他提议就此散场，等忙完这段时间，由他做东，兄弟几个再好好聚一聚。

隆瑞本想趁着酒劲上头，再多向陈亮打听一些问题，但恰好在这个时候，他瞥到一个身影从街对面的公寓大门走了出来。

虽然又换了一套衣服，但看那走路的姿态和身形轮廓，分明就是覃涟。

于是隆瑞也借机告辞，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确认覃涟再次回到之前的住所，没有再次出门后，才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家中，隆瑞仔细地将得到的信息进行梳理整合，越想越觉得覃涟和卡尔有问题。

警署的拉网式搜查已持续多日，小镇巴掌大的地方，人口结构简单，外来人口更是屈指可数，按常理，那几个联邦间谍早该无所遁形。

然而，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隆瑞分析着，他觉得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这伙联邦间谍有足以以假乱真的当地身份作为掩护，要么，他们藏匿在一个搜查的“盲区”。

一个既容纳外来人口，又让警署投鼠忌器，无法深入探查的地方。

目前没搜查到的地方，除了木财实业的势力范围内，就是那间高档公寓。但再加上有外来人口这一点，那栋由木财实业负责安保的，林家少爷下榻的公寓就十分可疑。

至于当地身份……

覃涟是卡尔介绍过来的。

卡尔信誓旦旦说覃涟是本地人，他们两个人在外省做帮佣时认识的，甚至还去了警署为他做了证明。

可真正的覃涟应该已经死了，他亲眼在阵亡名单上看到过这个不很常见的名字。

窗外淡色的月光照射进来，在没有开灯的室内洒下一道静谧的光亮。

隆瑞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股警觉感几乎快要冲破胸腔。他不再犹豫，打通了陆星桓的电话。

很快，隆瑞匆匆出门，在夜色中向陆星桓家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