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盘开新竖起食指在盘凯的嘴边声音低而轻，带着警告，“弟弟他们刚睡着。”

“怎么想了？小凯可以悄悄告诉我吗？”说着邵霜清把耳朵凑近。

盘凯对着手机，自以为声音很小，“我在柜子里翻到了你给哥哥的信。”其实字字不落地传进了盘开新的耳朵。

屏幕被盘凯遮了大半，但是两个人的视线依然在那一刻对上。

盘凯这小子为了吃的，连亲哥哥也不要了，那信不是他翻的，是他看着盘开新放进去的，更重要的是，那事是年前的事了，他居然还记得。

“是吗？”邵霜清先移开视线，笑着对盘凯说：“想吃什么？过段时间给你带。”

最后盘凯在盘开新的怀里睡着了，邵霜清看着盘开新抱着人起身。其实这个时候的盘凯已经不算很小，这么长的时间抱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盘开新重新坐回位置，看见手机上邵霜清还没挂断视频，“还不回家？”

“人不在回去做什么。”邵霜清看着手机里的人重新拿起了笔，“这个月月考怎么样？”

盘开新每天学校家里两头跑，高三的课程不是光一个聪明就可以囊括所有科目的。

他咬着嘴唇像是遇到个无法解开的难题，“没掉也没上。”嘴唇被他咬得鲜红，忽然问：“平津大学多少分？”他似乎在认真地掂量现在的分数能不能够得着。

“先不管分数，尽量就好。”事已至此盘开新的这句话就已经胜过了所有，“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好。”盘开新点了点头。

邵霜清却突然笑出声，“我发现你最近怎么格外的乖？”

“是吗？”盘开新写完最后一题，“可能是你要求太低了。”

“我挂了？”

“嗯，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两个人都偏过头看向窗外，远处的树影连成一片，脚下霓虹灯不息，深夜里总有些不眠的人。

和王烨的见面临时改到了一所高档的清吧。

邵霜清提前五分钟到达，里面灯光昏暗，放着轻音乐。服务员为他端来一杯刚调好的酒，邵霜清端详着没动它。

直到门被推开。随之而入的是坐在轮椅上的王烨，身后的助理将轮椅固定后就委身出去了。

他坐轮椅上，身形挺拔，左腿装了义肢，若不是坐在轮椅上几乎看不出那场车祸的阴影。他穿着白色短袖，表情沉稳却不锐利。

“邵总，久等。”王烨声音清朗，主动伸出手。

邵霜清伸手回握，“听说你今年研究生毕业？ ”邵霜清朝服务员点头示意上菜，“是想继续深造还是有工作的意向？”

王烨并没有接邵霜清的话，转而说道：“近几个月媒体大肆宣扬邵氏房地产，背后是不是有邵总的推波助澜？”

许江龙通过媒体向肖凤华邵霜清施压，恰好这个时间邵氏进军房地产的消息传出。权利的更迭往往带来新的方向转变然而谁能啃下“房地产”这块老肉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怎么说？”邵霜清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纵观整个邵氏集团，年轻一辈里邵城多年来无心事业，老一辈似乎还陷在鸿启与智水的权利分割中？”

王烨挡掉服务员为他倒酒的动作，“鸿启现在呈疲态，智水虽然整体呈上升趋势，但是你父母二人已经年迈，现在谁能让肖总力压一众元老，也要让他顺利实行？”

邵霜清轻笑了一下说：“这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王烨说：“光靠肖总你觉得不够。”

“是。”邵霜清抿了点酒：“当然不够，所以你我今天见面的目的你已经知道。”

“我非常欣赏你父亲，一个程序员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并不容易，”邵霜清看他一眼，话锋一转：“听说你大学学的是金融？你既然有那个心不如助我一把，项目正式落地，我站稳脚跟，我们也可以有样学样，另起炉灶。”

“你的意思是……”

当年邵墨白公司完成首个项目的收尾后，果断独立出去，这样靠着鸿启既证明了能力，又吸引了不少投资人来。当然后面虽然没鸿启的支撑，但是他作为邵家长子的身份仍在，又多了肖凤华的助力，那几年智水的发展不可谓是如日中天。

“没错，几十年前他们把智水当做鸿启的附属，现在的智水看似完全脱离了鸿启，但其实它的根还是鸿启根。”邵霜清点了支烟，“我要走他们的老路，却要它完全剥离智水和鸿启。”

王烨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邵霜清明晃晃的野心，“邵总，不像传闻中的样子。”

邵霜清目光扫过清吧雅致却略显暧昧的环境，意有所指：“你也不像会来这种地方人。”

“听闻，你一直都有参与公益项目？”他话锋转得突然。

“是，一点微薄之力。”王烨颔首，“邵总也有了解？”

“偶然看到报道。”邵霜清面不改色，迎上他的目光，“我注意到你们项目里有个叫‘吕伯轻’的设计师？”

王烨放下水杯，抬眼看向邵霜清，目光平静，“是，吕伯轻。听说你们中学同校？”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嗯。”邵霜清吐出一个烟圈，“他最近签了模特？”

“听伯轻说过，叫……叫盘开新。”他看着邵霜清，“怎么，邵总也认识这位？”

邵霜清带了点笑，“算吧，”说着他把提前准备的企划书，往王烨那边推了下，“若是对我的提议有兴趣回去看看。”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