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陵园”,刚被压下的情绪反扑,于渔面色变得很难看。
不愧是鹄。
人老心不老,依旧不是好鸟。
人都要走了,还坑他一把。
感觉到至高主宰探究的目光压过来,于渔的脸色更难看。
他先下手为强:“你要去帝国陵园?”
对方沉默,思忖一会,说:“是。”
于渔立刻想起自己来首都星是给死人当替身,以及一个月内要给出答复。
脑筋急转,他佯装别扭,别扭外再套一层豁达:“什么时候去?带上我呗。我不介意的。”
毕生演技全发挥出来了。
至高主宰冷漠道:“不行。”
他没起疑心。
于渔越演越自我感动:“为什么?你怕他介意?”
唔,听上去有点像狗血剧,还是拉回来一点,“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说帝国陵园不对游客开放,想去参观一下,悼念先驱英雄们。”
至高主宰盯着向导,冷不丁问:“保护区的人也认为帝国战士是英雄?”
于渔答得一点不心虚:“你对保护区有偏见!别破坏帝国中央和地方的关系。要不是他们推翻白塔,我这种低等向导,估计现在正在被锁着配种。”
特殊人种的后代,有更高几率分化为特殊人种。
白塔不养闲人。
至高主宰嗤笑一声,“少看点野史。”
目光不留情面地打量于渔的手臂和腰腹,无情地给出结论:“不需要锁。”
于渔:?
他无语:“鹄给你下毒了吗?居然有毒药是从嘴开始毒发的。”
并非错觉。
鹄走后,至高主宰的攻击性不减。
于渔心中有一万个不满。
他在鹄面前给足至高主宰面子,怎么鹄一走,攻击对象却变成他了?
至高主宰站起身。
于渔正要给他倒茶,指尖在茶壶上一触,眼睁睁看着他靠近。
高大的躯体遮住光线,投下浓厚阴影。
上位者气场凌厉,眉眼下压,连午后的光线都讨好地镀在身侧,为他打上一层金光。
“你以为,你是在和谁说话?”
哨兵突然发难,于渔措手不及,遵循本能回答:
“和我的哨兵?”
至高主宰不语,只是将茶壶提在手中,稍稍倾斜手腕。
深红茶汤缓缓注入于渔杯中。
不说话,那就是不满意?
直呼哨兵好像是有点不太礼貌。
于渔脑子上线,修改一下措辞,“高瞻远瞩的正义化身,永垂不朽的战略家,睿智如神的伟大领袖,矢志不渝的,呃,指挥家。”
声调昂扬,情感充沛,彩虹屁不要钱一样洒。
先别管洒的时机对不对,就说这辞藻华丽不华丽吧。
但对方的脸色反而更差了。
至高主宰提着茶壶,凝固一个呼吸的时间。
良久,他的精神力彻底平息下去,才缓缓开口:
“你接受过义务教育吗?”
于渔:?
男人心,海底针。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呢。
永远的倒数第一名暴怒:“我读完了高中的!你才没上过学!”
至高主宰放下茶壶,人也坐回去。
他冷静斩断于渔的企图:“帝国陵园正乱的很。而且非下葬者亲属不得入内。等我死了你再去参观祭拜吧。”
于渔:“呸呸呸。”
耳朵支棱起来:“出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陵园控制系统被黑入,现在还在彻查整改。”
顿了顿,还是决定满足小向导比宇宙更无穷的好奇心,“入侵者操控飞行机器,在各墓碑前留下许多黄色垃圾。”
于渔阿巴阿巴愣愣道:“黄……黄色?”
至高主宰觑他一眼,有些无奈的样子,“字面意义,黄色垃圾袋、黄叶、守卫的黄帽子……飞行机器抢夺陵园三公里范围内所有黄色物件,丢到墓碑前。”
于渔低头喝茶。
嗯,跟他没关系。
一定跟他没关系。
……机器是不可靠的!程序是会中毒的!他明明只是让它们找点黄金啊!
于渔乖巧喝茶,至高主宰望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发现他的发旋靠上。
指尖在杯沿摩挲,蓦然启唇道:“——他是个很怕寂寞的人。”
呼朋引伴,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世界正中。
曾令他羡慕,也令他嫉恨。
沐浴过那样的光之后,看其他的光束都像是在看阴影。
或许是风太暖和,溪流声太轻,至高主宰短暂沉浸在回忆中。
等他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表情?”
茶香氤氲中,于渔的面部表情十分复杂。
“三分专注,四分同情,一分荒谬,一分嘲讽,两分坐立难安。”
至高主宰:“你上过小学吗?”
于渔把茶吸得汩汩响。
茶水堵住嘴,却没堵住他想吐槽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