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过一刻钟。
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都以为连晁生已经把那只醉猫拎回去“严加管教”了,结果出现在门口的,竟然是——任吾行拽着连晁生的袖子,兴冲冲地窜了进来!
“怀礼!小公主!你俩太不厚道了!”
任吾行指着屋里的人,脸上还带着未消的酒意,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几分,“好不容易来酆都过个元宵,你们就打算窝在这儿喝酒?带我们逛逛酆都的元宵风光啊!”
祈无病立刻转着轮椅凑上来,一脸“说得对”的表情:“就是就是!好不容易来上一趟,窝在这儿多没意思!出去逛!”
连晁生站在任吾行身后,脸上带着无奈妥协的神色——显然,他已经放弃把这醉鬼强行带回去了。与其让他自己跑丢,不如看着点。
净望舒一听这话,“嗖”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动作之迅猛,裙摆飞扬——
等等。
裙摆飞扬的瞬间,在场几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任吾行:“……你穿打底裤了吗?”
净望舒理所当然地一扬下巴,白色瞳孔里满是骄傲:“本公主穿的是酆都最新款防走光裙!高科技!不懂别问!”
祈无病默默移开视线:“……我什么都没看见。”
沈怀礼扶额,已经不想说话了。
净望舒完全不在意众人的反应,一把拽过任吾行的手臂,兴奋地往外冲:
“走走走!本公主知道哪里好玩!保证你们没见过!”
连晁生和沈怀礼对视一眼。
一个金色竖瞳里写满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个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习惯就好”。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行吧。”
连晁生抬脚跟上,目光始终锁定在前面那个蹦蹦跳跳的紫色背影上。
沈怀礼认命地拿起钱袋,对祈无病招招手:“走吧。再不去,那两个混世魔王能把酆都翻个底朝天。”
祈无病转着轮椅跟上去,笑眯眯地:
“放心,有连狐狸在,翻不了天。”
沈怀礼面无表情:“你确定?”
祈无病想了想刚才连晁生被任吾行拽着走的样子,陷入了沉默。
……
酆都的街头,灯火通明。
忘川河上飘满幽冥之火的孔明灯,将整条河映照得如同流动的星河。两岸挤满了赏灯的鬼魂,热闹程度丝毫不输阳间。
净望舒拉着任吾行在人群中灵活穿梭,红裙翻飞,像一团跳动的火焰。连晁生紧跟其后,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个醉醺醺却兴奋得像孩子的身影。
沈怀礼和祈无病落在后面,一个负责付钱,一个负责出馊主意。
“怀礼,我想吃那个!”
“怀礼,我要那个灯!”
“怀礼,那个糖人好像你,买一个!”
沈怀礼的钱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祈无病在旁边幸灾乐祸。
沈怀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下一轮,你请。”
祈无病立刻转移话题:“快看!那边的灯会好像有猜谜比赛!”
远处,净望舒和任吾行已经挤进了猜谜的摊位前,开始和一群鬼魂抢答。连晁生站在旁边,一脸生无可恋却又寸步不离。
沈怀礼望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虽然钱包很痛,但这样的元宵节……在他漫长的生命、不变的容颜里,好像许久没有过了。
这十年发生了太多事,沈怀礼看着那个笑得仿佛真的无忧无虑的紫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吾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