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雅间里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晁生站在门口,周身带着从阳间穿越而来的寒气,雪花在他肩头还未完全融化。他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屋内——
一片狼藉的地面,碎成渣的餐盘酒瓶,满地被踩的一塌糊涂的精致点心……
身材娇小的红裙女子和手提轮椅的病弱青年保持着互殴的姿势,定格在原地。
角落里,沈怀礼端着汤圆,一脸生无可恋。
而正中央,那个淡紫色长发的青年正瘫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酒瓶,脸颊酡红,眼神迷离,显然已经喝得半醉。
连晁生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偏偏就在这时,任吾行抬起那双醉醺醺的眼眸,对上了他的视线。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咧嘴一笑,指着连晁生,开始口出狂言:“狐狸精!你来得正好!”
他晃了晃酒瓶,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我问你——你在青丘老家那边,是不是早就有相好的了?那边的狐狸精都那么美貌,一个个擅长魅惑人心……话说你也是狐狸,估计也天天招蜂引蝶、欲拒还迎?”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祈无病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轮椅一坐,翘起双腿笑眯眯地煽风点火:“哟,这问题问得好!我看有可能!”
净望舒也瞬间忘了打架这回事,一撩裙摆,大马金刀地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边炫碗里的汤圆边接话,白色瞳孔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估计都不止一个呢!青丘的狐狸精嘛,最会勾人了!哈哈哈!”
连晁生:“…………”
他额角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跳动起来。
沈怀礼站在一旁,原本还在试图用汤圆平息这场闹剧,此刻却端着碗愣住了。
他看看任吾行,又看看连晁生那张越来越黑的脸,再听听祈无病和净望舒的起哄,竟然也露出几分将信将疑的神色,脱口而出:“果、果真如此?吗?……”
“闭嘴。”
连晁生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刃,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沈怀礼立刻噤声,默默把汤圆藏到了身后。
祈无病识趣地往后缩了缩,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净望舒继续炫汤圆,一副“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的无辜模样。
唯独任吾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还朝连晁生招了招手,醉醺醺地笑道:
“来来来,坐下喝两杯!顺便交代交代,你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嗝!”
连晁生深吸一口气。
他一步步走向任吾行,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任、吾、行。”
他的声音低沉,却冷得能结冰。
“你再说一遍?”
任吾行眨眨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酒劲上头,嘴巴还是比脑子快:
“我、我就是好奇嘛……你那么紧张干嘛?是不是心虚……”
话音未落,连晁生已经俯身,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哎哎哎——!”
任吾行惊呼一声,酒瓶脱手,整个人被连晁生打横抱起。
连晁生冷着脸,对旁边看戏的三人丢下一句:“人我带走了。这间包厢的损失,回头我赔。”
说罢,头也不回地抱着那个还在挣扎嘟囔“我还没问完呢”的醉鬼,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关上。
雅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祈无病率先打破沉默,啧啧称奇:“啧啧,这狐狸精,脾气不小啊。”
净望舒咽下最后一口汤圆,若有所思:“神棍今晚……怕是不好过咯。”
沈怀礼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幸好……没牵连到阴律司。”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再想想自己的钱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远处,净望舒已经开始和祈无病商量下一场去哪儿嗨了。酆都的迪厅?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