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他们担心的对象,此刻正窝在温暖的酒店里,讨论着晚上要去吃麻辣烧烤和魔鬼辣度的挑战……
过了几天,任吾行果然觉得自己好了不少,他又想发癫了——
忽然,任吾行想起了十年前那趟最终被抬回来的狼狈收场的哈尔滨之旅……
真特么是不美好的回忆!
不行!
必须一雪前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再也无法遏制。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趁着连晁生去药材市场、楚玄序在书房整理病历、巫厌在坐诊、护士符佑惊在前厅忙的脚不沾地,巫厌和勿言她不知去向(可能又在某个角落进行“友好”切磋)的大好时机——
任吾行,再一次发癫了。
他熟练地揣上他那三枚铜钱,拿出手机利落地买好了两张当晚前往哈尔滨的软卧火车票。
然后,他悄咪咪溜到正在被兆玉卿逼着喝最后一口药的净望舒旁边,趁着兆玉卿转身放碗的刹那,对着净望舒飞快地眨了眨眼,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敲晕兆玉卿——
净望舒白色瞳孔一亮,瞬间会意,脸上露出了“同道中人”的兴奋表情。
他毫不犹豫轻轻吹了口气,放倒兆玉卿的一瞬间接住他。
然后把晕过去的兆玉卿毫不留情丢到床上,对任吾行比了个耶。
然后跟着任吾行,两人如同两道鬼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诊所,融入了上海街头的人流之中。
目标——虹桥车站!
至于后果?
比如连晁生发现人又没了之后会如何震怒……兆玉卿发现自己被敲晕后……
比如他们这两个一个病秧子一个根基初愈的家伙,能否扛得住北国的严寒?
那都是到了哈尔滨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最重要的是—— 出发!gogogo!
……
没有选择飞机高铁,任吾行使出他多年逃跑习得的反侦察手段,刻意选择了最难被查到的绿皮火车。
2010年的绿皮火车,还不需要身份证。二人拿着纸质车票,成功顺利登上了绿皮火车,相视一笑。
火车哐当哐当地行驶着,车厢里依旧弥漫着泡面、汗液和消毒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任吾行靠在窗边,脸色随着车辆的颠簸渐渐开始发白,胃里熟悉的沉坠感和隐痛再次袭来。
真糟糕,走得急,忘记带药了。
他正想强撑,旁边坐着的净望舒却像是早有预料,嗤笑一声,从他那个看起来没装多少东西的随身小包里,利索地掏出一板胃药和一瓶矿泉水,“啪”地一声扔到他怀里。
“喏!” 净望舒白色瞳孔斜睨着他,语气嫌弃,“赶紧的,别死半路上。”
任吾行接住药,有些惊讶:“你啥时候准备的?”
净望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这本来是给我自己带的!”
任吾行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刚准备吃药,净望舒像是变魔术般,又从那个神奇的小包里掏出一包苏打饼干扔到任吾行手上。
“吃点东西垫垫再吃药,空肚子吃药更伤胃。” 他依旧没好气道。“你这病秧子这点常识都没有?”
“你是哆啦A梦吗?”任吾行捏着那包饼干,看着那个小包惊讶道。
“哆啦A梦是什么?”净望舒道。
任吾行摇摇头,没再说话。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染上北国荒凉色彩的景色,微微一笑。
“到底是什么?”净望舒警惕道,“神棍,你该不会偷摸着骂我吧?”
“?你个土包子,懒得喷。”
“你!……”
……
然而,与此同时,与火车上这快乐斗嘴的氛围截然相反——
上海的诊所里,已经快炸了!
连晁生从药材市场回来,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任吾行的情况。
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床铺和一张被压在镇纸下的,写着“出去玩两天就回”的纸条,一看就是任吾行的字迹。
“任、吾、行——!”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和难以置信的吼声,瞬间震动了整个诊所!
符佑惊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巫厌皱眉放下手里的病历,勿言她吹了声口哨表示“又来了”,楚玄序面无表情地合上医学期刊。
……而兆玉卿终于醒过来,在发现净望舒也不见了之后,瞬间明白自己又被这兔崽子……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晁生&兆玉卿脸色铁青,手指捏得咔咔作响。
连晁生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前几天还病得奄奄一息、需要他日夜不休照顾才能稳住情况的家伙,居然又跑了?!
“查!”
他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对巫厌道,“立刻去查他们去了哪里!买的哪趟车!”
这一次,他们一定要把这俩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挑战他底线的病秧子抓回来,然后……锁起来!
而北上的列车上,任吾行莫名地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