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吾行显然是快撑不住了,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意犹未尽地想再逛十分钟。
净望舒刚准备答应,突然,他白色瞳孔猛地一缩,敏锐地感知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带着火焰之气的幽冥气息悄然笼罩了附近。
他脸色微变,立刻换了副表情,拽住任吾行的胳膊,语气夸张地抱怨:“不逛了不逛了!赶紧回去!本公主快冻死了!”
话毕,净望舒不由分说地拖着半死不活的任吾行就往酒店方向快步走去。
任吾行被他拽得踉跄,胃里翻江倒海,一回到酒店房间就冲进卫生间锁上门,里面立刻传来了压抑的呕吐声。
净望舒看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脸上玩闹的神情瞬间褪去,变得冷肃。
他身形如鬼魅一闪,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酒店空旷的后花园。
后花园积雪未化,寒气逼人。
“滚出来!” 净望舒对着虚空大吼道。霎时间,周身弥漫起那股属于酆都王族的恐怖的威压。
他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随即,一股温暖、祥和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火焰幽冥气息缓缓显现。
但那光芒并非阴冷的冥火,而是有如冬日暖阳般的暖黄色,光芒所及之处,积雪悄然融化,寒气退散,这方寸之地瞬间温暖如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净望舒身后响起:
“朱雀神君?”
净望舒猛地回头,只见任吾行不知何时已经从卫生间出来了,靠在酒店后门的门框上,脸色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了然的惊讶,看着那团暖黄光芒的中心。
净望舒一愣,看着那温暖的光源,又一个外号脱口而出:
“朱花瓶?”
暖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位身着赤色羽衣、红发如焰的男子。
容貌俊雅,气质温文,所过之处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
他并未因净望舒的戏称而动怒,反而朝着净望舒优雅地行了一礼,声音温和醇厚:
“朱画屏,见过小公主。”
净望舒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他以为,朱雀神君是想趁着天高皇帝远来和自己算他曾经在酆都追着朱雀拔他尾巴毛的账……
朱画屏面对净望舒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依旧保持着温雅的微笑,轻轻摇头:
“小公主误会了。在下奉刑司大人无片云之命前来……”
听到他哥无片云的名字,净望舒顿时脸色铁青:“松梢雪那家伙跟我大哥告的状??”
朱画屏笑着摇头。他手掌一翻,掌心托着一根流转着温暖赤金光芒、仿佛纯粹光焰凝聚而成的羽毛,递向净望舒:
“刑司大人是担心您贪玩,在这北国酷寒之地伤了根基,特派遣在下送来一支朱雀神羽,为您驱寒护体。”
净望舒闻言,周身骇人的气势微微一滞,白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接过了那根暖意融融的神羽。
羽毛入手,一股精纯温和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连带着因严寒而有些滞涩的灵力都顺畅了不少。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算他还有点良心。”
朱画屏见他收下,目光随即转向一直沉默旁观的任吾行,那双温和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犹豫,他斟酌着开口道:
“天算公子……”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措辞,最终还是低声提醒道:
“此地……不宜久留。”
话音落下,不等任吾行和净望舒再问,朱画屏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暖阳的光线般,瞬间变得模糊,随即彻底消失在原地。
那根朱雀神羽依旧散发着融融暖意,笼罩着后花园。
周围的积雪还在缓慢融化,温暖持续着。净望舒抱着朱雀神羽舒服地蹭了蹭。
而任吾行却心下沉重,朱画屏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劝告……
不宜久留?
为什么?
任吾行站在原地,寒风拂动他淡紫色的长发,他望着朱画屏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握着神羽、一脸“总算暖和了”的净望舒,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哈尔滨……
这地方,看来远不止是“冷”那么简单啊。
净望舒回过头,看着任吾行一言不发、脸色苍白的样子,只当他是因为刚才吐的难受,压根没往朱画屏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上想。
他连忙凑上前拍了拍任吾行的背:“你刚没事吧?胃里还难受吗?瞅你这脸色白的……走走走,快上去吃点药躺会儿!” 他把人往酒店里推。
任吾行依旧沉默着,沉浸在朱画屏那句“不宜久留”带来的不祥预感中。
净望舒见他没反应,以为他被朱画屏吓着了,安慰道:
“哎呀你放心!朱花瓶儿他不是坏人,我跟朱花瓶儿老熟了!虽然……咳咳,那年我年纪小不懂事,跟他打牌输了不服气,是拔了他几根尾巴毛……啊呸!”
话一出口,净望舒猛地反应过来,瞬间捂住自己的嘴,白色瞳孔都吓得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