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说漏嘴了!
前阵子在酆都,暮景斜芳酒楼外还信誓旦旦反驳任吾行,说他污蔑自己拔过朱雀的毛……这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任吾行瞅着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样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哦?现在承认了?还说你没拔过人家毛?”
净望舒满脸黑线,梗着脖子强行挽尊:
“行了行了!陈年老黄历了翻什么翻!你、你赶紧吃你的药去!废话那么多!”
他推着任吾行往酒店里走,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尴尬,“你行不行啊神棍,你这病秧子……”
……
夜深了,窗外只剩风声呼啸。
任吾行在床上翻来覆去,朱画屏那句“不宜久留”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隔壁床的净望舒抱着那根暖融融的朱雀神羽,早已睡得香甜,甚至踢掉了半边被子。
犹豫片刻,任吾行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衣,再次来到了酒店后花园,找了个避风的角落。
他摊开掌心,那三枚跟随他多年的铜钱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该算什么?
算吉凶?算去留?还是算……这个地方,这片土地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能让朱雀神君说出“此地不宜久留”?
他毫无头绪,只能凭着冥冥中的一丝牵引,双手合十摇了摇,将铜钱掷出。
铜钱落在冰冷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卦象显现的刹那——
任吾行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远超寻常人想象的东西……一股反噬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一片耳鸣之中,任吾行猛地弯下腰,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咳了出来,溅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这片北国的土地下……
他蓦地想起民国时期,他那被灭满门的天算任家……
他任吾行,是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你在干什么?”
一个带着睡意、有些含糊的声音从二楼窗口传来。
净望舒不知何时醒了,正揉着眼睛趴在窗口。有了朱雀神羽,他只穿了单薄的睡衣也不觉得冷。
当他看到楼下任吾行苍白的脸色,以及雪地上那滩尚未凝固的暗红血迹时,睡意瞬间吓飞了——
“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他声音吓变了调,直接从窗口跳了下来,冲到任吾行身边,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神棍你没事儿吧?!”
任吾行在他冲过的瞬间,已经强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迅速将地上的铜钱收回袖中。
他喘了口气,摇摇头,声音虚弱沙哑扯出个笑来:
“没事……就是,呃,晚上吐得太狠,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
净望舒看着他毫无血色的唇和嘴角残留的血迹,眉头紧锁,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把人搀起来:“别说了!赶紧回去睡觉!”
……
与此同时,上海的诊所内。
楚玄序放下符纸,对兆玉卿道:“我已经给酆都那边打过招呼,无片云大人也知晓了阿月的位置。有朱雀神羽在,阿月暂时不会有事,北国的寒气伤不到他。”
他又对连晁生说:“放心吧,只要阿月没事,他也不会让任吾行有事的。”
朱雀神君……
闻言,连晁生却依旧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的神情。
他担心的……不只是任吾行的身体。
朱雀神君。
连晁生心下一沉。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北方,声音低沉,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不仅仅是他的身体……”
连晁生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道出埋藏心底多年、他以为自己早已忘却的更深层的恐惧。
“更是民国时期,他死而复生,那背后……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