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宁宛没有结婚的打算,但还是和妈妈聊起婚礼的方方面面。
两人靠着沙发,宁妈拿着手机,刷到一款婚纱就让她过来瞧瞧。那些珠光宝气的婚纱实在俗气,宁宛光看就觉得闹心。可想到妈妈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不如顺着她心意,假装感兴趣好了。
除了婚纱,还有婚礼布置。宁妈的想法是找婚庆策划公司,由他们一手包揽,这样两家人都省点心。可宁宛是学美术的,许多现场设计要么抄袭要么辣眼睛,她没法接受,只能劝妈妈看看别的。
妈妈被她的挑剔惹火了,甩出一句:“这么挑,程惟允能忍得了你?”
好多话就在嘴边,可宁宛不想起争执,便闷声坐在一旁。
“来,再看看这个现场怎么样?”宁妈把手机递过去。
瞥了眼,是假模假式的恶俗巴洛克风格。被这些浮夸画风恶心到,她推回手机:“我和他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妈你步子迈得太大了。”
宁妈尖锐起来:“你说什么?你们在一起两年,还没到这一步?”
“嗯,毕竟他忍不了我这么挑,结了婚这日子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呢。”
每个字宁妈都听得真切,清楚这是冲刚才那番话来的。她平时被宁爸宠惯了,有话直说,也不考虑对方感受如何。被这么一怼,反不知道说什么。
妈妈一沉默,宁宛明白刚才话重了,让人下不来台,赶快往回收:“其实这次见父母就是有结婚的想法,只是有点太快了,我还没缓过神来。”
有了台阶,宁妈也开口:“哦。你们日夜相处,等于预先体验婚姻了。”
宁宛若有所思:“嗯,也许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意识到。”
一来一回之间,母女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转天一早,宁宛和程惟允目送各自的父母回家。这之后,两人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大概是昨晚一直和妈妈聊结婚的事,被手机里的APP偷听了不少,所以一打开就收到铺天盖地的结婚内容。算法就是这样,自以为是地猜测、自以为是地讨好一个人。
她本没心思看,可平台一个劲儿推送,不留神就点进去。里面还附赠各种各样的狗血故事,什么“婚礼现场前任来了”“结婚前一天我反悔了”“彩礼谈不拢他娶了别人”,生猛而刺激,读着读着,宁宛上头了,连程惟允走到旁边都不知道。
“看什么呢?眉头皱这么深?”他弯下腰,凑近了看。
“呃,没什么!”宁宛慌张地藏起手机。
“真的?”他眯起眼,不怀好意,“我刚才看到有结婚领证的图,怎么回事?”
“瞎说什么呢!”她低下头,磕磕巴巴:“你看错了看错了!”
“是这样吗?”程惟允绕到她身后,假装窥见屏幕,“不对吧,这就是婚礼现场啊!”
宁宛急忙拿出手机,长摁那张图片,选了“不感兴趣”,图瞬间消失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放到他眼皮底下:“你看,什么都没有吧!”
这个举动逗笑了程惟允,他眨眨眼:“嗯,什么都没有,只是左下角还有件婚纱推送。”
啊!她赶忙拿回手机。这可太丢人了,显得自己多惦记结婚一样!
“别删,挺好看的,我喜欢。”程惟允把手盖在屏幕上。
她尴尬咧嘴:“真的吗?”
“嗯,你穿什么我都喜欢,”程惟允坐在宁宛身旁,“比起这个,你觉得婚礼上我该穿什么西装呢?”
“这个嘛,Zegna?”宁宛想了想,“我觉得牌子货还是不行。定做的话,那不勒斯的西装裁缝最好,风格洒脱自然。有机会你可以飞过去做一套。”
“真的?那我顺带看看意大利人的婚礼是怎么布置的。”
宁宛回过神来,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眼神躲闪:“你怎么说到婚礼了?扯远了扯远了。”
程惟允捂住嘴巴,故作惊讶:“啊?我只是想欣赏人家的艺术美感。明明是你一直提婚礼,难道你···”
“我哪有!”她作势站起来,要从他身边逃离。
“是,你没有,”程惟允按住宁宛肩膀,“是我,满脑子想结婚。”
这么一说,她更害羞了:“说什么呢,你快休息去,累了一整天。”边说,边把他外推。
程惟允岿然不动。
本来是开玩笑,可偶然淘气的一手却揭开宁宛嘻嘻哈哈的表象,瞧见她真实的、躲躲闪闪的态度。
这让他有些低沉,垂下眼眸,叹气道:“你不想和我结婚吗?一点都不想吗?”
宁宛被问愣了,结婚明明是件大事,要深思熟虑,怎么所有人都像搞促销一样,生怕她跑掉呢?
“这不是一两句话说了,就能答应的,总要有个准备过程吧?”讲这些的时候,她神色严肃,“你们投资的项目再好,从成立到上市也要一段时间吧?”
一向情绪化的宛宛变得这么理性,还能辩论一番,出乎程惟允的意料。结婚是要慎重,可和宁宛的话,他愿意头脑一热。但想归想,要往前一步,还是得尊重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