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我们不着急。”程惟允牵起她的手,“对了,我有个礼物送你。”
宁宛想,别再是戒指吧。刚忙着抽回手,却感觉沉甸甸的:一份策展计划书。展览选在S市最负盛名的现代美术馆。
她翻了翻,是关于画展的主题:“这是啥?给我的私活?”
“说什么呢,”程惟允指了指封面的美术馆,“我想在这给你办个画展。”
啊?在这?办画展?宁宛从前在这看过梵高、莫奈、爱德华·霍普等人的展览,自己什么水平,能和他们在一个地方展出?“你开玩笑吧?这地方一向都是展出世界顶级画家的。我的作品放进去,不太可能吧?”
程惟允摇摇头:“当然可能了。美术馆的所有者,是我之前投资过的项目负责人。他想让美术馆的展览风格多元一些。我提议他试试年轻画家,话赶话地想起了你,没想到他欣然答应,所以才有了这本计划书。”
宁宛连忙摆手:“我这画画水平,摆出去不是现眼吗!”
“哪有,你是佛罗伦萨美院毕业的,和米开朗基罗算校友,水平可一点都不差。”程惟允走向储物室,“一起挑挑画吧,看看展出哪个好。”
他踩着梯子,取下柜子最顶层的大纸箱。里面全是宁宛过去积攒的画。双手捧下来,表面有些浮尘,激得他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差点没站稳摔下来。
“小心!”宁宛盯着他。
程惟允把盒子递给她,爬下梯子:“还记得有一次你办展,也是站在梯子上,差点摔下来,还好我抱住你了。”
“当然记得,你还带个很漂亮的姑娘来。”
“你怎么净提这个,”他把箱子放到地上,坐下来,“挑画挑画。”
宁宛趴在他背上,戳了戳他的腰:“你也有不想提的软肋啊?”
程惟允抓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拉到地上:“我喜欢这幅风景水彩,放在展览上吧。”
这画大片大片的绚烂色彩,有点扎眼,宁宛说不上喜欢。不过某种角度说,程惟允算是策展人,入得了他的眼就好。她拿出一幅人物速写:“我觉得这个不错,线条利落,形体捕捉有亮点。”
他稍稍离远点:“有点灰扑扑,再看看别的。”
宁宛略不情愿地放下画,又找出一张偏现代风格的粗线条油画:“这个呢,我当时凭它拿了奖学金。”
“呃,有点太前卫了吧?大家好接受吗?”程惟允拿起另一张水彩,“这个好,书店的日常,有人文感。”
宁宛点点头,手从画堆里拿出来,任由他去选。彼此的审美标准并不一致,但展是他布置,只要挂出是她的作品就好。
不一会,程惟允就选出一小沓画作,约莫有二十几张。他联系了一家裱画行,请他们给这些画做装裱,弄好后在指定时间内送到馆内准备展览。
整个过程他怕宁宛累着,没让她插手。
画展开幕那天,看在美术馆持有者、程惟允的面子,不少艺术家、艺评人、圈内网红到场,使劲吹捧,夸宁宛的好,和她套近乎。身边突然挤过来这么一群人,笑脸相迎,她有点不知所措,只是点头微笑,勉强应付。她看向程惟允,他正和老朋友聊得眉飞色舞,根本没注意她的不自在。
没办法,只好靠自己了。宁宛带着这群人,给他们讲清楚每幅画背后的思考和创作出发点。但很明显,大家只想打听她是怎么争取到在这开展的机会,走了什么后门,攀上什么高枝,根本无心听她分享。
这群人的心思昭然若揭,可宁宛不想点破。脸都快笑僵了,应付着他们,说是朋友推荐,刚好找到自己,就是运气好罢了。
大家也听出来这是场面话,彼此递了个眼神,说着悄悄话。
有人端着香槟过来,先是夸赞了一番作品色彩和构图,紧接着问她:“你从前的作品在哪展出?我想收集一些。”
“嗯···”宁宛撩起一缕头发,竭力掩饰尴尬,“意大利的一个小画廊。我是绘画专业,但是业余选手。”
“哦。那这次进步很大。”对方喝了一口酒,不以为然。
宁宛笑笑,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另一位艺术圈网红从程惟允那边过来,跑到她面前,反复打量她。
“怎么了?”宁宛察觉到。
“程先生慧眼识珠啊!”他故意大声讲。
“他是策展人,其实是牵线搭桥。”她转身,背朝程惟允,不愿面对他投来的目光。
接下来许多人都来和她讲话,宁宛随机应变有来有回。被男朋友捧起来就是这样麻烦,你本人、你的作品都不被人关心,他们只关心你怎么上来的。
浮于表面的社交之后,天黑下来,宁宛又出席了晚宴。明明对这些一点不感兴趣,她竟撑了一晚上。
直到程惟允喝得微醺,两人手牵手进了家门。
听见他在耳边说:“今天的画展怎么样?喜欢吗?”
“嗯。”
说这话的时候,宁宛从他身下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