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的阴影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在京城上空。楚肆的动作愈发雷厉风行,明里暗里的排查与布控以摄政王府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扩散至整个朝堂与京畿。
锦墨堂内,药香未散。江挽青的病势反复,时好时坏,但精神却因心系外事而强撑着。她半倚在暖榻上,手中拿着一本闲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望着庭院中那几竿在秋风中略显萧瑟的翠竹。
楚肆近日愈发忙碌,常常深夜才归,带着一身清冷的夜露和挥之不去的肃杀之气。但无论多晚,他回到锦墨堂的第一件事,永远是先到内室看她一眼,探探她的额温,为她掖好被角,仿佛这是一种能抚平他内心焦躁的仪式。
这夜,楚肆回来得比平日稍早一些。他褪下沾染了秋寒的外袍,在炭盆边暖了暖手,才走到榻边。烛光下,江挽青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闭目浅眠的模样,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正要悄悄退出,却听她轻声开口:“王爷回来了。”
楚肆脚步一顿,转身坐回榻边,握住她伸出锦被的手,指尖微凉。“吵醒你了?”
江挽青摇摇头,睁开眼,眸中虽带着病气,却依旧清亮:“本就浅眠。王爷今日……神色似乎比前两日更凝重些,可是有了新发现?”
楚肆看着她,沉默片刻。他本不欲让她再多劳神,但面对她清澈而关切的目光,那些冰冷的、沉重的消息,似乎也有了倾诉的欲望。他需要一个人,能理解这份沉重,能分担这份压力,而这个人,唯有她。
“今日朝会上,兵部侍郎钱永年,因‘贪墨军饷’被御史参奏,证据确凿,已下诏狱。”楚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是……我们怀疑可能与北漠有牵连的官员之一。”
江挽青心领神会:“王爷是觉得,这是对方在断尾求生?还是……有意抛出的烟雾?”
“都有可能。”楚肆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眼神锐利,“钱永年知道的或许不多,但他的落马,足以让真正藏得深的人警觉,暂时蛰伏。我们追查的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赵锋那边回报,那艘运载军械的乌篷船,如同人间蒸发,在进入一段水流湍急、暗礁密布的峡谷河道后,便失去了踪迹。水师搜寻数日,一无所获。”
接连的不顺,让这位向来掌控一切的摄政王,眉宇间也染上了一层阴郁。
江挽青静静听着,能感受到他平静语气下压抑的怒火与挫败。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力道微弱,却带着安抚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