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漠陈兵的消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朝野内外激起层层涟漪。然而,在摄政王楚肆的铁腕掌控下,京城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秩序。各项应对措施有条不紊地推行,边境军报每日如雪片般飞入勤政殿,又被一道道冷静果决的命令取代。
楚肆愈发忙碌,常常在书房一待便是整日,与重臣议事,批阅军报,调配粮草,布局应对。但无论多晚,他必定会回锦墨堂歇息,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卸下重担、汲取温暖的港湾。
江挽青的身体已基本康复,虽仍比常人清瘦些,但行动无碍,精神亦佳。她并未过多干涉前朝之事,而是将锦墨堂和王府内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楚肆全无后顾之忧。同时,她也开始以王妃的身份,更加频繁地出入宫廷,陪伴太后(新册封的皇帝生母),与宗室命妇往来,言语得体,举止雍容,渐渐在贵妇圈中建立了不容小觑的影响力。
这日,楚肆难得早些回府,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江挽青正坐在窗下的绣架前,就着明亮的秋光,绣着一方帕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他眉宇间的倦色,便放下针线,起身迎了上去。
“王爷回来了。”她接过他解下的披风,触手一片冰凉,想必是在外面待了许久,“可用过膳了?”
“在宫里用过了。”楚肆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温暖,眉宇间的冰雪似乎融化了些许。他的目光落在绣架上那方只完成了一半的松鹤延年图帕子上,针脚细密,构图清雅,“这是绣给本王的?”
江挽青微微颔首,脸颊有些发热:“闲来无事,胡乱绣的,王爷莫要嫌弃。”
“王妃的手艺,自是极好的。”楚肆执起她的手,指尖轻轻抚过她因长时间握针而微微泛红的指腹,语气带着心疼,“这些琐事,交给绣娘便是,何必亲自动手,伤了眼和手。”
“不碍事的。”江挽青轻声道,“只是想为王爷做点什么。”她知道他肩负的压力,无法在朝堂上为他分忧,便想在这些细微处,尽一份心意。
楚肆心中感动,将她微凉的手拢在掌心,牵着她走到暖榻边坐下。侍女早已备好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边境情况如何?”江挽青替他斟了茶,轻声问道。
楚肆饮了口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才道:“拓跋弘的五万兵马依旧在黑水河对岸按兵不动,每日操练,哨探活动频繁。看来,他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我们内部先乱起来。”
“王爷部署周密,他恐怕要失望了。”江挽青语气平静,带着对楚肆全然的信任。
楚肆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他沉吟片刻,道:“根据西戎那边传回的消息,拓跋弘近来与其父王,北漠大汗,关系似乎颇为紧张。大汗年事已高,对拓跋弘如此兴师动众、耗费钱粮却迟迟不动手颇为不满。而大王子拓跋烈,则在暗中积蓄力量,蠢蠢欲动。”
江挽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北漠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王爷或许可以……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