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不知如何隐藏的混乱淹没他的理智，王林试图以这种方法让她清醒，“婉儿，你累了。”
他双臂加紧，抱着轻吻，从额头、鼻梁、唇瓣，最后慢慢探入齿间，内心的不安未止，水下动作继续，可是情动越深，更是加剧李慕婉的意识。
混乱中，她意识不受控制地把眼前的人再次喊作戮默，她难受极了，不断向王林讨要，试图通过这样把脑子里的记忆冲散。
她不知戮默是谁，为何出现在记忆里，可她清楚自己的情，终是喊道，“师兄……”
王林听见李慕婉喊了自己，动作却没有停，看着李慕婉的神色，气息逐渐阴冷，醋意难压。
“戮默？”她又情乱地喊。
王林再难忍下她喊另外一个名字，池水荡得厉害，最后在他嘶吼中卸力，李慕婉倒在他臂弯，欲求缓缓平息，脑子里的记忆随着情潮退却缓缓消退。
李慕婉却像无事发生，只知道自己与师兄在池子里酣畅一场，身体乏力，此刻只想睡觉。
她挂在王林身上，搂住他柔声说：“师兄，婉儿累了。”
王林凝眸，眯起狭长的眸子，阴鸷的寒光在薄雾里杀出，池水以外的山川瞬间冰封，万物凋零，生灵殒命，下颚贴着她的鬓角蹭，“婉儿，我是谁？”
“嗯？”她累得不行，“师兄啊。”
“师兄？还有么？”王林面部冰冷，阴寒之气还在扩散。
李慕婉以为他又要哄自己唤他夫君，乖得很，“夫君啊。”
“还有么？”
“还有？”李慕婉转着脑袋蹭他胸口，“王林。”
“师兄就是夫君，夫君就是王林，没有了。”她靠在王林胸膛摇头，吐气如兰。
王林眼神稍有平缓，封住的山川缓缓消融，恢复原样，生灵再次获得生机。
“婉儿累了。”王林心念一动，两人从水里出来，树枝挂的衣裳披回身上。
回了木屋，李慕婉躺在矮榻睡得安稳，王林在房间打坐，彻夜难眠。
李慕婉的神识中，多了戮默的影子，他在猜测，或许是因一界本源影响，把戮默在轮回里寻遍复活婉儿方法时留下的虚影，才让婉儿有了记忆。
山洞内，青玄正吸收逆转情丝后产生的意念，他的修为又长了不少。
“邪气只能逆转李慕婉体内情丝，对王林却是无效，是本座低估了你。”青玄感受王林体内情丝无法逆转，但他因情丝产生的嫉妒、猜疑、恐惧，都将成为青玄所需的灵丹妙药。
青玄周围绕着黑团与青气，“踏天境修为的情丝果然不同，待情丝彻底吞噬李慕婉，本座便是踏天境，届时，王林必死无疑。”
山洞回荡他的笑声，阴森寒气渗出，弥漫了空旷的北极暗夜。
*
自李慕婉那次提起戮默之名后，王林便暗中寻找缘由，他神识扫过李慕婉体内，一界本源她吸收的很好，几日来也无异常，典籍更没有此类记载，或许是他忧心过甚？
王林开始带李慕婉转移注意。
凉亭上，王林抚琴，李慕婉翩跹起舞，神仙眷侣的惬意让他暂时忽略心中不安。
极北冰原之地，青玄开始获得更多黑气，仙罡大陆外已有不少宗门被黑气侵袭，修为吸食殆尽。
青玄口中念决，洞府内符文阵法开始运转，李慕婉体内残留的邪气也在悄然逆转情丝，她的记忆还在不断被篡改。
翩翩起舞的李慕婉头部传来一股剧烈疼痛，眩晕感让她失去了平衡。
“婉儿。”琴弦绷断，王林接住李慕婉，满目惊慌。
李慕婉扶着太阳穴，缓缓睁眼，王林清朗的轮廓闯入眼底，可她唤出的却不是师兄。
“戮默？”
“你是戮默？”
王林绷紧的弦终究断了。
他用本源之力克制她的记忆，李慕婉得以压制，头涌重晕眩，王林抱她回房休息，李慕婉察觉师兄心事重重，眉宇促成一团。
“师兄，你怎么了？”她从身后抱住王林的腰，脸颊贴在后背，似能感知他此刻不安的情绪。
“婉儿，这些日子，你可还想起什么？”
李慕婉回忆说：“我记起师兄，为了替婉儿凝聚肉身，被抽离生机。”
她又好似感受到王林的痛心，难忍落泪。王林看见她眼里的愧疚，忙打断，“好了，婉儿不想了，再也不想了。”
可每到情深之处，躺在怀里时，李慕婉喊的只是戮默。
戮默……
戮默……
那个名字仿若尖刺，一次次扎进他最深处，分明都是他自己，可为何会生出这种抵触的念头。
王林身上裹着事后的汗珠，她睡在怀里，王林清醒地抚她眉眼、发丝、脖子、耳垂，含情脉脉又自言自语念着：“还是留在你记忆里了吗？”
“师兄。”李慕婉睡梦呢喃，他的动作拨弄得她痒，她想抗拒却没有力气。
王林指尖最后停在脸颊，指腹摩挲，“婉儿可知，三千年来，只有我，只是我，没有别人。”
“师兄……不来了……”她迷迷糊糊的又说了别的，“师兄，婉儿不要了，饶了我吧。”
方才若不是她喊着别的名字，王林又怎么会那样失控的磨她。
月色淹没人的七情六欲，幕后操控的青玄露出诡异的笑，继而疯狂吸食王林留在李慕婉情丝里那些不堪的欲念。
嫉妒、贪婪、欲望、暴怒种种，他要收集世间俗念，以此增长修为。
而李慕婉情丝逆转产生的记忆篡改，促使王林欲念加剧。
可仅仅王林的不够。
青玄开始在仙罡大陆大肆注入邪气，逆转有情修士的情丝，从而吸收更多因爱生出的恶念。
从前那些记忆，也在李慕婉脑海里逐渐替换。
修魔海再相遇，云天宗定终身，都成了是与戮默的过往，而非眼前的王林。
她已不认得王林，只知戮默。
晨光照进木屋，李慕婉望着床榻边打坐的白发男子，手心攥着被褥，惊恐质问：“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