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到了,于鹤润还点了两杯咖啡。吃饭的时候都不说话。她喝了几口粥,觉得万分的甜了,还想探究是不是心里面的滋味,而转化为现实感到的,因此停下来了。
于鹤润道:“没胃口么?”
梁翠翘马上笑了笑,道:“不是,我是说这粥,没喝过这味道的,很新奇吧。”
于鹤润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喝甜一点的。”
梁翠翘笑道:“吃了太多甜的,那也很可怕,要知道这甜味最唬人的,也是最害人的。”
于鹤润微笑道:“嗯,会生病。”
梁翠翘道:“你的也是甜的吗?”
于鹤润道:“不是,我不喜欢甜的。”
梁翠翘道:“唔。”
她安静下来,再用勺子舀了几口,这时候那种感觉就更加真切了,像突然醒悟了似的,很有种怀疑,怀疑这是否是于鹤润的一种手腕,自建了一种夜幕场景,她在这里感觉到很安逸,不过真想死,她真想死,要是人真能这样极其快乐的死掉,无论是死在哪里,只是死在了美好的世界里,死在心爱的人的身边,那快乐就变成了永恒,爱人是永恒的属于她的,她自己永恒也属于着爱人。
那是真的!她的,都是她的,谁能抢走她的一切?那是她自己创造的世界,她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倘若有另一个人可以闯进来,她甘愿跪下来做一个奴.隶。
她相信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结,它是一种精神的不灭,因为爱是永远存在的。
中国人说落叶归根,在梁翠翘看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对家乡的感情还是很低的,觉得想要死在家里,不过是认为家乡是一个温暖的床,从这床上出生,往后也有天要回到这床上去。这其中还是一种坚持的孝道。
那么她也是有情怀的一个人,她不过是把人当做了床,想死在这床上,先人说“醉生梦死”,这是一个贬义词,恐怕就是说的她。可是那有什么干系。
梁翠翘道:“真是没想到,你每天回来也这么晚!”她一边笑,倒很羞涩抬起头去面对于鹤润,抓着勺柄,不停地在粥里面慢慢搅和。
于鹤润道:“嗯,最近比较忙,这几天之后,回来就早了。”
梁翠翘笑道:“是嘛,就是怕休息不好。”
他们有一段短暂的安静,她又不禁地要想,这么着倒给了一种错误意思,仿佛她多么关注他,他也积极地向她汇报自己的情况。多么有爱呀。
于鹤润脸上也有凝滞,但是他很快微笑说:“没关系,我明天中午才走。”他停顿片刻,说话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才是,要注意休息。”
梁翠翘把勺子放下,一只手在桌上立起来,头一歪,额头便磕到手腕上去,笑道:“我年轻,扛得住。——真的,其实这时候我早该睡了,明天六点就要起来。”
于鹤润笑道:“这样么。”
梁翠翘笑道:“不过是——”欲言又止。又不能说是因为要和他吃饭,所以耽搁了。
于鹤润笑道:“这么看来,人家要说我把你给带坏了,我一个晚起床的人难为你一个早起的人,你明天起来精神不好,恐怕要记恨我啊。”
梁翠翘自然说没有的事,不会的,她心里自然是觉得很快乐的,这一点冒犯也是接受了,他们就一起笑了起来。
没有过多久,于鹤润道:“你吃好了么?去睡吧。”
梁翠翘道:“你呢?”
于鹤润笑道:“我还要再等一会。”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一只手捏着塑料碗端,前头伸来一只手,虚按着她的手背,于鹤润道:“不用忙,你回去睡吧。”
梁翠翘还不肯放了,嘟囔道:“这样也不好,我什么都不干,真是在你家里白吃白喝了。”
她说完其实脸有一点红了,这一晚上的思绪总是特别多,仿佛是有意的要避开些现实的压力。
于鹤润松了口,笑道:“好吧。”
翠翘把碗筷捡到塑料袋子里,捏着两条带子,边系边进了厨房,她做这些的时候,精神自然飘忽着,在人家的地盘,他的,都是他的,他的床,他的厨房,好像自己是驻扎在这里了,这由她的思想转换过来,不就是跟做了他的妻子是一个意思么。
……假若真有这样的一个家庭,使她安定了,她和他……祈愿。
梁翠翘收拾完就回去睡了。忘记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仿佛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的——往后的晚上,他们都是互道晚安。
押金的事由她拉扯了不少时间,最后商量着拿回来了一半。这一下是她的又一个为数不多的休息日,最近安排改了,一个月加了天休息日,总共两天,也是调休来的,对于翠翘来说姑且是一个小的惊喜,小到没有什么惊喜感。
这一天天气还很不错,梁翠翘每一次开门,都是轻轻地,她也是时刻记着这是他的家,然而一想到是他的,就变得不是那么回事了,同那几天前的晚上的感受不一样了,自己心里也是有一个由衷的愿望,内心明显有一些苦涩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