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就在这时,那面具人忽然将脸上的面具摘开。
沈逐呼吸一滞,握着剑的手指没忍住颤了一下。
人一生中会遇见许多人,大多数人都是擦肩而过,转眼即忘,能产生交集的少之又少,而在这其中能对某个人的脸熟悉至极更是少之又少。
这么多年,沈逐只遇见一个。
他和那个人相处了二十余年,一同吃住,一同练功打坐,那个人的脸他见过一次又一次。
那张他熟悉至极的脸此刻满是阴邪气地笑着,黑漆漆的眼珠像是蛇信子般盯着人不放,“我倒是忘了,以他的脾性不告诉你我的存在也是正常的。”
面具人说着将目光偏向他旁边,似是在观察着什么。
过往如走马灯花,沈逐看着面具人望向右边的动作,心脏一跳。
沈逐有些茫然,不知道是因为世界上真的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惊讶,还是因为曾经心里某个荒谬念头真的成了真来得错愕。
于是他只能求助旁边的当事人:“你什么时候有的同胞兄弟?”
面对他的提问,薛重有些难以言隐地看着他,过了片刻终是没忍住,无奈道:“我就没过同胞兄弟,这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要照着我的脸捏的。”
沈逐眼前立马一亮,果然是他!
不过接着他又想到了其他,早在来鹿都之时,他就让林姝带了养魂丹给他,之后在望月谷老疯子给他们牵红绳。对方看着手上的七八根红绳也是半句没说,一脸淡定,在之后更是让他去斜风小筑,薛重早就知道,他的神魂出了问题,而且是一直知道。
结合面具人只让他们三个进来望月谷,说明对方也知道他的神魂丢了,但他记忆里并无对方的身影,除非……
除非在很早之前,他的神魂就丢了,早到什么时候呢,早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神魂丢了的时候。
什么时候呢,沈逐心思一动。
突然想起他其实并不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来得琢玉山,又是怎么碰见的薛重,一切有关当初的事似乎都是从那个人轻描淡写的描述中得知。
沈逐最初的印象其实是他躺在某个旷野间的草屋里,不记得自己为何在那,他只记得那天窗外的天很蓝,外面的溪流正顺着山脉汩汩地流着,一切很静。
然后对方拎着竹篮就进来了,告诉他自己从山上摔下来漂到了河道里,被他顺手所救。之后再就是,这人说与他有缘,说要带他回琢玉山,收他为徒弟,于是他便跟着这人回去了。
他眸光一动,瞥向那面具人,冷声而言:“所以,你是什么东西?”
这话问得相当挑衅人,偏在此刻又挑不出什么错误来,一方面沈逐确实不知道面具人是谁,另外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果然,这话一出,那面具人脸色瞬时青黑起来。
不过面具人到底沉得住气,不过一会,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略带得意,“在此地囹圄千年的滋味如何?”
面具人说话时冲着薛重,却又时不时地瞥两眼沈逐,饶是知道这厮没打什么好主意,但他还是忍不住也跟着起了念头。囹圄千年,什么意思!薛重被困千年,什么时候的事,还有这人有一千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