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府衙的地牢比往日更显阴冷,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滴答声在空荡的囚室里反复回响,敲得人心头发紧。张伯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凌乱,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阴鸷与顽抗。他垂着头,长发遮住眉眼,任凭谢无妄和苏知甜站在面前,始终一言不发。
“沈青玥被关在哪里?”谢无妄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铁链被他指尖轻轻一扯,张伯手腕一阵剧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张伯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以为抓住我就能救她?别做梦了,没有‘机关师’的信物,就算找到关押地点,你们也救不出她——那地方布满了墨沼的机关,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机关师?”苏知甜上前一步,手中端着一碗泛着青黑色的药汁,药香中夹杂着一丝腥气,“你说的是墨沼七子中的‘机关师’?看来你们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她将药碗递到张伯面前,“这是‘噬心蛊’的催发剂,你体内的蛊虫虽被你用秘术压制,但只要喝下这碗药,半个时辰内,蛊虫就会啃噬你的五脏六腑,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滋味。”
张伯瞳孔骤缩,盯着药碗的目光满是忌惮。他身为墨沼核心成员,自然清楚“噬心蛊”催发后的惨状,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但他仍强撑着:“我就算死,也不会泄露半点墨沼的机密!‘阵法师’大人会为我报仇,你们迟早会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你真的不怕死?”苏知甜语气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你潜伏在谢府十几年,难道只是为了墨沼的‘荣光’?我不信。”她目光扫过张伯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谢安幼时不小心抓伤他留下的,“你曾在婴儿房外守了一夜,眼神里除了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你对孩子们,或许并非毫无感情。”
张伯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痛处,眼神闪烁了一下。谢无妄捕捉到这个细节,立刻补充道:“你潜伏多年,必然有自己的执念。是为了家人?还是为了某个未完成的约定?只要你说出沈青玥的关押地点和机关师的信物下落,我们可以饶你不死,还能帮你解除体内的噬心蛊。”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伯的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他沉默了许久,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要先见沈青禾。”
半个时辰后,沈青禾被带到地牢。看到被铁链锁住的张伯,她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这个曾在她刚入谢府时,温和教导她打理琐事的老管家,竟是害得她骨肉分离的罪魁祸首。
“青禾姑娘,”张伯看着她,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妹妹被关在城外的废弃窑厂,那里是‘机关师’的临时据点,布满了连环陷阱。要想进去救人,必须有‘机关师’的令牌,否则根本闯不过第一道石门。”他顿了顿,艰难地抬起手腕,“令牌在我房间的床板下,一个黑色的木盒里。”
沈青禾眼中满是急切:“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我?”
“我没必要骗你。”张伯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悔意,“我本是墨沼初代弟子,当年因家人被烛龙胁迫,才被迫潜伏在谢府。这些年,看着你们夫妻和睦,孩子们天真可爱,我早已厌倦了勾心斗角的生活,可噬心蛊的控制让我身不由己。”他看向苏知甜,“夫人,我知道错了,只要你们能救我脱离墨沼的掌控,我愿意将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包括‘阵法师’聚灵阵的全部计划,还有墨沼七子剩余成员的藏身之处。”
苏知甜与谢无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张伯的话虽看似诚恳,但他毕竟潜伏了十几年,心机深沉,不得不防。
“我们可以相信你,但你必须先配合我们救出青玥。”谢无妄沉声道,“我让人去取令牌,你详细画出废弃窑厂的陷阱分布图,若有半点隐瞒,后果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