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耐烦地等着电话接通前的铃声。
响三声接起来,大概她正在玩手机;响三声后接起来,大概她在做其他事;响了半天在挂断前最后一秒才接起来,那她绝对是在睡觉,悉悉索索的动静,看清楚来电的人是谁之后她才会开始要死不活地抱怨。如果响到最后也没接起来,她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看到一通未接来电提示也不会回,此人的逻辑:如果有重要的事情,会再打过来的,没有就说明不用回。
她从来不想,没事找她那吃饱了撑着才拨通号码?我讨厌打电话。每次她没接,我恰好又看见那些该死的小报拍到她在干嘛和谁一起,心中就更烦,哦,不接我电话就是在跟其他人鬼混,跟她阴阳怪气几句,她说你有什么立场管我?不高兴了直接挂断。我他X还配管她?这顶大帽子扣下来真不怕我颈椎骨折啊。我又黑着脸打过去,等着响到最后一秒才被她接起来。
她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折磨我。
某种程度上简直跟我那个混蛋爹一样擅长,只是她从来不动手不失望不谩骂,但也不期望什么。那是爱么?我不确定。她擅长营造爱的假象,该死的擅长,像是曾经有过不少练手作。
我观察过她身边每一个人。爱空?太监总管的角色,不值一提。糸师兄弟?一个人机事精一个幼儿园吃//奶小屁孩,两个加在一起都成不了事。洛伦佐?狐朋狗友,情史一大堆勾勾手指就能自己送上门的货色,她应该不会感兴趣。御影玲王,弃儿。凪诚士郎?呵呵,电波宅男巨婴,她又没有当爹又当妈的癖好,想必不会看上。帕布鲁?第二个巨婴,还是更矮更老的版本,牵个手都需要垫脚,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放进眼里。
排除完周围一圈的对象,我觉得她只要审美没出问题就会选择我。但她没有。所以问题出在哪里?
队友骂骂咧咧地对我吼:“你就去当那女人勾勾手指就自己送过去的狗吧!”
之后我反复教他人生这一段暂且按下不提,我幡然醒悟,X的,在其他人眼里我也是条摇头晃脑的狗。
罪魁祸首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打听过,但是没听懂。偶然有一次撞见她和糸师凛聊到了我,那小子满腹怨言说不出什么好话,我嗤之以鼻,却在听见明石爱理开口的时候不自觉放慢了脚步,没有走出拐角。
“……没你说得那么糟糕。他只是比较敏感而已。”
“你还在帮他说话?!”
“怎么说呢……他就是那种……那种——”
一墙之隔,我跟糸师凛都绷紧了面皮。
“——那种别人站在背后就尿不出来的人,跟你差不多。体谅一下吧。”
“……………”
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跟他差不多了?!
哪怕只是回忆起来就鸡皮疙瘩乱掉,我磨了磨牙,明石爱理在响了三声后把电话接起来,听见这声音纳闷道:“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对我龇牙干什么?坏狗。”
我假笑:“我真该咬你一口。这是先贷款预付。”
明石爱理:“就算你这么说,下一次你生气的时候也压根记不起来现在已经对我预支过龇牙。”
我:“哈。谁敢对你生气?”
明石爱理:“那好,我要开始实行这项权利了。”
在她真正要挂电话前,我说出了我的来意,让她下个比赛日别到处乱晃,我预定了餐厅。
她嘀咕分明还有半个月,太想我了么?我挺想说你的日程那不就是得提前多久预定盖章,说了估计也没什么好果子吃,我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
她的声音柔软下来:“很奇怪,我会有点想你。大概是因为刚刚和师兄说到了你的事……”
一种莫名的、古怪的酸涩浸润了我的心脏,我以为已经失去的心脏,但在这种时刻它沉重有力地跳动着宣布存在感。我更快意识到:“……你现在跟爱空在一起?这都八点了。”
明石爱理:“三分钟前他还在,现在不知道人去哪了,可能太困了吧。”
别是给你暖床去了。我心想。因为鼓动的心脏有了更多乱七八糟的想法,甚至冷静地发现就算这事成真,我也只会指着野男人的鼻子辱骂,丝毫不觉得是她的问题——不。这还是做不到。我是说,大部分都不会是她的问题。因为她此时想到的人是我,很明显是我。
“你们聊了什么?”
“说到之前你咬过我……”
我:…………?
我:什么?谁?我?这种好事我怎么不记得。
她很满意这种反应,说:“你想不起来了?那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