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就该咬死你。”
电话那头她爽朗地笑了:“哈哈。加油,争取在我睡着之前来夜袭吧。”
我:“别鼓动我,我又不是干不出来。”
明石爱理敷衍地说真棒真棒真强——哎呀。我把电话拿开一点,这货都要唱起来了,这又是什么歌,怪里怪气的,她编的?她立刻兴致勃勃地吐槽,真没眼光,你跟我一起来看假面骑士嘛!
这种蠢事我不会再干第二次了。
她之前对着手机傻笑了半天,被我故意打断好几回之后,干脆拽着我一起看,还专门切换成英语译版…………这对于理解故事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不是我看不懂字幕,而是看懂字幕也不会让我理解故事的发展,她怕不是从小看这种东西把脑子看坏的。我那天看着看着就大脑关机了,头一回睡得像婴儿那样沉。
昏昏醒来两个人还窝在沙发里,她让我枕在大腿上,毛毯平分给彼此,手臂抱着我的肩膀,头发在她的手指揉捏下有轻微的拉扯感。感受到呼吸的变化,她低头看我,眼眸倒映出屏幕的荧光像是一湾湖水或者是即将滴落的松脂,眨眼间泛起波光,她笑了笑:“米歇尔,你睡姿好糟糕啦。”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留宿。
啊。人为什么不会在那些柔软的瞬间死掉?就像是松脂封住昆虫或植物,瞬间即是永恒。
过了好一会我才反应过来,这个疯子熬了将近整个通宵在看电视剧。……我醒了没多久她就倒下去睡着了,开车送她去机场,让她在副驾驶又睡了会,临近登机我才把人摇醒。
短暂的睡眠后,明石爱理精神看起来比我好多了,搞得我才像是那个彻夜不眠的人,她笑眯眯地讨要一个临别吻。温热的嘴唇相触,我贪婪地将手指挤进她的发丝间,疑惑事情为什么再一次走向如此。
我该——
“我该走了。”她说。
电话里,她说:“我该挂了。”
“那就别挂。”我粗暴地说,“怎么,跟爱空还没聊完?”
啪。她把电话挂了。
我气得半死,重新打过去,就算响过了最后一声她也没接。狗屎!
………
之后的几年,我跟她一直保持着聚少离多的局面,有比赛就能够顺理成章地呆在一起,倒是休假的时候难以找到借口。我已经把霓虹能说得上出名的景点大概光顾了一遍,该死的,我其实没那么喜欢旅游。不过明石爱理作为地陪,比我去过的景点都少,说别的她不一定会感兴趣,但如果说此地是漫画取景点她能兴高采烈地拍上八百张。宅女。
好就好在霓虹的漫画取景点多得是,我把她喜欢的漫画top10的场景走遍都还需要几年——毕竟有二十多本。她说我也可以来找你嘛。被我岔开话题了好几次,因为我去找她的兴趣点简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换到我自己身上,我只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自己的………贫瘠。我不得不承认。
我休息日会做的事情就那么几样,洗澡、看书、睡觉。
她踏进我的公寓,两人各做各的事情,跟我和她相处过的很多个夜晚极其相似。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这间公寓之前我独自居住的时候满意得不能再满意,空间合适、地段合适、能够满足我大部分需求。但现在我却恨不得家具再多些、空间再小些,我不能理解明石爱理为什么安之所素,她就像是很早以前就搬进了这里一样自如,不在乎我的呼吸也不在乎我的体温更不在乎我时不时晃过去的目光——只有我被搞得心烦意乱,什么计划都被打乱,什么事情也做不成。
我说:“Warum muss ich st?ndig an dich denken?(我为什么不得不时刻想着你?)”
她疑惑地问了句什么。我说我在讲你真烦人,明石爱理莫名其妙看我两眼,居然连骂都懒得骂,把腿抬起来搭在我的大腿上,继续玩手机。
我被迫当猫爬架,握住脚腕,手伸进裤腿里就做好了被踹的准备。但抬眼一看,网虫也不沉迷屏幕了,眨了眨眼睛:“……出去转转?”
最后去餐厅吃饭。
她吃了几口就张望着窗外,说慕尼黑不太热闹。大概是不饿,一顿饭断断续续吃了一个多小时,我了然地把她的盘子拉过来打扫干净。结账的时候,她翻着桌旁提供的旅游册子研究,服务员说:“Die Hochzeitsreise?(蜜月旅行?)”
………我不置可否地抬眉,从零钱里多抽出一张当小费。明石爱理把口罩和帽子戴好,催我动作快一点,她看到附近广场的喷泉开始上班了……什么叫上班啊!
我说,这个天气再跳进去水池明天就得上头条。她露出茫然的表情,啊?你为什么一看到喷泉会联想到跳进去?
你说为什么?!
我瞪着她。两个人对视半天,我骂了句缺心眼,这种简单的骂街她倒是完全听懂了,立马给了我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