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的你六日后带着他再来上一趟,瞧准了我这儿才好下药,要能吃上油荤也要少着来不饿着就好。”他瞅着说到这儿就拧着个眉头的汉子,语气厉了:“治病这事儿急着了少不得就要恶,不亏着人就是好的,药要是下猛了身子受不住还不如不治!”
柳鸷原还想着说买上个大几斤肥肉熬了油来给“小羊儿”拌饭吃的,咋瘦成这样个儿了还不能多吃点儿“油荤”?林长柏瞅他个大高个儿杵面前站着不吭个声气儿不让个道儿的,林长柏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的竟是啥个也没说出来。
柳鸷觉着自个儿有自个儿的理:“山上的野鸡出不了啥肥油,吃这总成吧?人都瘦成这样个儿了再不多吃点儿肉,吹个大风都要刮起跑的算个啥?”
“能吃好就往好了吃,有个度就成。”林长柏心道是个好的,不由多说了句:“都说良药苦口嘛……熬过去才能见着好,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柳鸷从平安堂出来后还琢磨着那老大夫说的话,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正从巷子里吆喝着过来,柳鸷寻思了一下就摸了六个铜钱出来。
“你这糖葫芦咋个卖的?”柳鸷问。
老汉忙道:“小的六个铜钱大的八个,瞅你要哪种?”
柳鸷握了握手心里的六个铜钱摇摇头走了,这价涨的……前半个月还小的四个大的六个……山里头的山鸡半个月还不定能长出两铜钱的肉嘞,咋个能比他还能挣钱?
他走出了一条街了,看到一个小娃娃搁个老奶怀里舔着串糖葫芦,红红的糖浆糊了张血盆大口柳鸷看的直抽脸,那小娃娃原还张个大嘴的乐,瞅着柳鸷了,哇了张血盆大口嚎。
柳鸷掉头就走,他特意到先前那卖糖葫芦的老汉在的地方四下都瞅了瞅,这回铜钱掏了八个,那老汉却不在这条街上了。
他又回转去了刚那条街,这条街时不时的就能瞅着个吃货铺子,卖烧鸡烧肉的米酒烧酒的……干货铺子还好闻不出啥味儿来,他掏出个鸡蛋剥皮几口吃了后就绕了个近道去了常去的那家布店,这家布店周围几个村的人都说是最实惠的一家,他在这儿买过一次后就不往别家去了,算起来这六七年他身上穿的床上用的都是在这儿买的,来的多了自然也就混了个眼熟。
他一进店那店小二就把他给认了出来,手上的活计也顾不上忙活就朝他走了过来:“柳哥今儿想置办些啥?”
“家里多了个人打算给他置办些物件。”这个店小二头次见他还怵他的很,也不晓得是咋了再过几次后竟不和别个一样还亲亲热热的叫起哥来了,倒是让他为此还挠过几次脑壳想不晓得是为啥?
这个年纪的汉子家里突然多了个人还要给人置办物件,那不是婆娘还能是啥?店小二一边儿对柳鸷说着恭喜的话一边儿招呼着柳鸷去看布匹。
店小二指着一匹红粉色的细棉布对柳鸷道:“这个色儿小娘子们就没有不喜欢的。”
柳鸷没吭声儿他就又指了一匹布道:“还有这个鲜亮红气的色儿,用于嫁娶啊可是登登好的!就两个字喜庆儿!”
咋扯到这儿了嘞?柳鸷忙打住他的话头:“一个汉子穿这色儿干甚?”他瞧着上头的那匹灰蓝色的布觉着还挺好的,指了指道:“这个给我扯个能做两身里衣的。”
店小二抽了腰间别着的尺板取下布匹就开始量着尺寸:“要不说哥你的眼光好嘞!这块布啥都好着嘞!色儿好棉也好,别说你这身板可不多见……要照一贯的来裁怕能余多的布去做些钱袋帕子啥的。”
柳鸷上手去试了试还真挺滑溜的值这个价:“多就多点儿,好东西咋个都有用处。”
穿在外头的衣裳倒是没啥好讲究的,往几年他那些穿不得的衣裳都还叠在柜子里放的齐整的很,都是买的好棉布来做的改一改啥的咋个都能穿也好穿。他成天个儿往深山里头跑的,脚上费的很,每个月最少都要费掉双鞋,这他就没多的给人改了。
“鞋底儿带两对。”他伸开手掌给店小二比划:“再来两对比我手掌长个拇指盖儿的……”
剪子要下去了,柳鸷临了却改了主意:“鲜亮的那个色儿也给我扯个能做身里衣的。”
“好嘞哥!”
店小二还和往常一样送了些散布长线啥的,算下来统共三钱四十七文,柳鸷结了账道过谢后就往别的地儿去了。家里咸盐菜油啥的是够用的,就是多着个人粮食就耗的快些,他花了一百八十文买了上好的一斗白米,又花了三十五文称了一斤过年才会买一次的冬瓜糖。(默认一斗十斤,一斤五百克)
刚走出米面铺子就听着一汉子说要给自家婆娘买块香胰子……柳鸷跟着过去瞅了瞅,那香胰子鸡蛋大一块就要上个十八文,他呲了声儿掉头就走,婆娘些用的,他家都是汉子用不着这玩意儿。
又花了三十四文买了两个厚实的陶碗一个陶盆和六双筷子后,柳鸷要办的事儿就差不多办完了,不过他心里头还记挂着那糖葫芦,又走回去瞅了瞅,还是扑了个空。
柳鸷没法,本是打算就这么回了,没想过一条街后的一转角处遇着个卖糖葫芦的老婆子,问了下价跟刚才没差,他这回直接就掏了八个铜钱买了串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