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另一枚呢？”苏昌河问。

“自然是我留着。”卓月安诧异地瞥他一眼，“等你回来，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才是一对完整的‘见安’玉。”

见安。

苏昌河握紧玉佩，指尖微微颤抖。

“月安，”他站起身，走到卓月安面前，“我走之前想抱你一下。”

卓月安看着他，眼中罕见的出现了几分纵容：“……你想抱便抱。”

苏昌河于是轻轻抱住他，像蝴蝶停在花瓣上。但卓月安又感觉苏昌河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他的整个人融进骨血里。

“月安，”他在卓月安耳边低声说，“我一定会回来。”

“嗯。”

“你也要等我。”

“好。”

“不准喜欢别人。”

卓月安哑然失笑：“好。”

“也不准忘了我。”

“不会。”

苏昌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卓月安身上有股很淡的檀香，混着书房里的墨香，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许久，他才松开手，“我该走了。”他闷闷地说，心情不太妙。

“现在？”卓月安问，看了看外面全黑的天。

“天亮前必须出城。”苏昌河说，“寨中派来的人已经在等了。”

卓月安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说：“我送你。”

“不——”

“昌河，我送你到城门口。”

“……好。”

夜色深沉，两人并肩而行。

“月安，”苏昌河忽然说，“你还记得三年前在苗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卓月安说，“我答应你，若你来中原，我一定好好待你。”

“你做到了。”苏昌河笑了，“你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不想走了。”

“那就别走。”卓月安轻声说。

苏昌河脚步一顿。

他转头看卓月安，月光下，那人眼中是不舍。

“月安，”苏昌河的心跳得很快，“你不想我走？”

“不想。”卓月安坦然承认，“但你有你的责任，我也知道。”

苏昌河看着他，忽然很想吻他。

可他忍住了。

他只是更紧地握住卓月安的手，低声说：“等我处理好苗疆的事，一定回来。到时候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好。”卓月安应得毫不犹豫。

城门就在眼前。

阿丑已经在城外等候，看见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圣子，该启程了。”

苏昌河点头，却没有立刻松手，他转头看卓月安，浓浓的眷恋几乎要从他的双眸之中溢出来。

“月安，我走了。”

“嗯。”

苏昌河终于松开手，转身走向骏马。

一步，两步，三步……

“昌河。”卓月安忽然叫住他。

苏昌河回头。

卓月安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他：“这个你带着。”

那是两枚小小的银铃，全都是蝴蝶形状，和当初苏昌河系在花上的一模一样，“右边这只是我唤人仿着你的银铃打的。你看看能否将传音蛊放入其中，如此，你一摇铃，我在无剑城或许也能听见。”

苏昌河接过铃铛握在掌心。银铃冰凉，可他的心暖极了。

“月安，你好聪明。”他看着铃铛，催动蛊虫爬进铃铛里，递了一枚给卓月安，“那……我走了。”

“去吧。”

苏昌河转身上了马。

纵马狂奔前，他最后看了卓月安一眼，那人站在月光下，月白华裳被夜风吹起了衣角。

-

离开的人的身影消失在沉重夜色中。

卓月安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直到城门守卫上前：“少城主，夜已深了……”

“嗯，关城门。”卓月安说。

他转身，沿着路往回走，街道依旧空空荡荡，可他的身边已经没了来时的那个人。

骑马跑出十里，苏昌河才松开一直紧握缰绳的手。

胸前那枚银铃已被焐热。他从怀中掏出来，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声响。

叮铃——

像是那个人在回应。

他闭上眼，将铃铛重新放回胸口。

“月安，”他在心中默念，“等我。”

等我回来。

夜色转深，玉盘渐隐，可有些人、有些情愫，却像埋在心底的蛊，一旦种下便是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他们二人之间大抵也是如此。

见之则安，不见则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