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怎么下来了?!”
容佩佩对上老婆婆那双苍老的,鼻青脸肿的脸庞不由得一愣。
“你还没被吃?”
那老婆婆靠着墙揉腰,看见容佩佩也有一些惊讶。随即,她又往黑暗中看了一眼:“估计是还不饿。”
随即,她又扫了一眼容佩佩道:“呵,别得意,早晚吃了你。”
容佩佩歪歪嘴,表情很是不屑——现在都泥菩萨过江了,还有功夫蛐蛐她呢!
“谁把你丢下来的?”
老婆婆颇有一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恨意,咬着牙往头上一瞅,愤然道:“一个黄毛丫头,等老朽出去的!”
就在这时,只听见上面的地砖怦的一下关上,压实。
有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妖道!今日就让你自尝恶果,免得以后再来害人!!!”
容佩佩一听,抬头看见那小孔之上看见的缥缈而过的粉纱,忙开口呼唤道:“表姐!苏渺渺!我是你表妹!佩佩!”
那粉纱停下,似乎正在侧耳倾听。
可是片刻之后,那人又踏着脚步匆匆离去了,露出顶棚上吊着的重木,似乎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喂!表姐!我啊!你落下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桀桀笑着,瘦弱的肩膀缩成一团,取笑着看着容佩佩:“你真是蠢出天去!难不成你不知道,你那表姐耳朵受了伤,全然听不见么?”
“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老婆婆道:“你啊,就乖乖陪着老朽吧。想来现在已是晚上,距离子时还有两个时辰,小娟儿一定会饿的。”
“到时候,”那老婆婆指了指容佩佩,又桀桀笑起来:“可就只能拿你果腹了。”
容佩佩一愣,随即顺着老婆婆的言语看了一眼黑暗之中。风吹而过,铃铛声未决,就像是马上要落下的闸刀,让容佩佩不由得揪心。
冷静,冷静——千万不能慌。
容佩佩如是安慰自己,她轻轻清了清嗓子,眼泪手拿把掐的就掉下来:“哎呦,我真是命苦啊真是命苦啊。老婆婆,你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个可怜的小女子吧。”
“那恐怕没办法了,姑娘,你命如此。”那老婆婆乐呵呵道:“命如此,别看你貌美如花,上天可不会因为这个有一分一毫的厚待你,命啊命,就是那皇上也离不开命运二字。”
“呜呜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容佩佩抽泣起来,用袖子擦着眼泪,又抬眼看了一眼那老婆婆,开口道:“婆婆,那,那黑暗里的到底是什么啊?”
“知道是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死了?”
“我只是想死的明白一点。”
老婆婆狐疑的盯着容佩佩,就见着对方哭的梨花带雨,看起来柔柳扶风的样子。又想起她方才叫那修道人表姐,于是她砸吧咂嘴,问道:“你是哪里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容佩佩伸手轻轻擦过下睫的眼泪,道:“我是从翡京逃出来的,因为我丈夫执意要纳妾,甚至对我动了手,家中婆婆也不待见我,我只好跑出来寻亲。”
“你就这么跑出来了?没教训教训你那负心的丈夫。”
“我身子不好,手脚笨。曾经想随着表姐去学道,可是还没等上山就因为身子羸弱被带回了家里,什么也没学到。若说要教训他们一顿,恐怕我也没那个本事。”
听着容佩佩说自己不会道法,那老婆婆稍微放下心来。她抬头向上一看——也是,若是会些道法的人恐怕也不会中她这个套。
“呜呜呜呜呜,我命苦啊。”容佩佩又开始小声的呜咽起来。
“别哭了,再把小娟招来。”老婆婆道:“莫非你想要早点见阎王不成?”
“招....招来?”容佩佩一愣,懵懂无知的看向老婆婆。
老婆婆道:“是啊,小娟最讨厌别人哭,她生前可连哭的机会都没有,也就你这娇生惯养的,在这里哭哭啼啼的。”
“她怎得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她啊,怪人一个,家里亲戚都死绝了也没个眼泪掉下来。呜呜呜呜的,就是不掉眼泪,她说她不会哭,好像天生就没眼泪。村子里人排挤她,是我心善,给了她一碗饭吃。”
那老婆婆看着黑暗之中,似乎也听见叮叮当当的锁链声,就好像黑暗中的小娟也在回应她一样。
“是我心善,生前死后都给她一碗饭吃。”那老婆婆重复道。
——叮铃铃。
一阵铁链铃铃的声音打断了老婆婆的话,冷风袭来,容佩佩不由得感到寒毛直竖,总觉得尽头有双眼睛在直勾勾的盯着两人似的。
她咽了下口水,勉强朝着黑暗中喊了句:“小娟?是你么?”
话音刚落,就被身后的人用力一推,跌进黑暗里:“进去吧你!”
当啷。
里面传来激烈的铁链碰撞声,接近着,似乎能听见一阵搏斗的声音,乒乒乓乓的传,夹杂着什么东西急速划过空中和小娟的叫声,一片混乱。
那老婆婆缩在角落里,冷冷一笑:“不自量力。”
她听着耳边的铁链声,轻轻地哼着歌,看着小孔外面的景色,她搭搭苍老的手指,道:“等小娟吃饱了,婆婆我就和小娟一起出去好不好?嘿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