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里映着密密麻麻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头顶白亮的灯管作布景,窗外一片漆黑。
新班主任老林正在讲台上进行一番长篇大论,方清宜收起单词书,拿出文学杂志开始看。
空荡的桌面上忽然出现一团被揉皱的纸。
方清宜展开纸团,上面写着一句话:【能不能借本杂志呀,谢谢。】
她侧过头,坐在旁边一列的男生冲着她笑,方清宜从书箱里满满的杂志中抽出一本,递给他。
方清宜很喜欢看文学杂志,每期都买,不知不觉堆满一个小书箱。
男生兴致昂扬地接过,无声道谢。方清宜回笑,瞥见他的同桌。
啊,原来还是和陆叙舟同班呀。
有意思。
陆叙舟察觉到方清宜的目光,侧首,瞥过一眼。
方清宜只是坦然地将目光收回,拿过桌面上仅有的一只黑笔,快速按开后,却发现桌面上没有可写的东西。
教室里亮堂,众人听着老林讲话,时而附和,哄堂大笑。
老林侃侃而谈,想起什么,“哎,大家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然后竞选班干部。”
从第一组开始,每个人轮流站起来自我介绍。
方清宜默默听着,直至一声慵懒响起:“大家好,我叫陆叙舟,很高兴来到五班。”
教室里的男生起哄鼓掌。
轮到方清宜,她起身,淡然笑着:“大家好,很高兴加入五班大家庭,我叫方清宜。”
底下的人低声讨论。
“方清宜?成绩好像挺牛的啊,上学期经常在榜上看见她。”
“那可是我清宜姐,开什么玩笑。”
方清宜介绍完毕,坐下后,继续翻着手中的杂志。
她的成绩不是第一,但是经常稳居前列,高一的分班考,她就是年级第十。
到了竞选班干部环节,老林在黑板上写下班干部的职位,让想竞选的人上台写名字。
大家议论纷纷,却没有人起身上台。
方清宜没有犹豫,直接上台拿过一支白粉笔,在数学课代表后面写下自己的名字:方清宜。
很漂亮的楷书,端正的三个字出现在黑板上。
有了她的第一个名字,底下想竞选班干部的人也纷纷上台写下自己的名字。
班长,副班长,体育委员和各科课代表。
还剩下一个数学课代表和物理课代表的位置。
“还有谁想当课代表呀?”
方清宜正低头,在抽屉里翻找着寒假作业,被同桌徐伊宁碰了碰手肘。
“看黑板。”
方清宜抬头,发现陆叙舟上了讲台,指尖捏着一支白粉笔。
她以为陆叙舟会当物理课代表,却未料,此时他正在她的名字后面写着字。
数学课代表:方清宜 陆叙舟
陆叙舟的字有笔锋,偏行楷,但不影响两个名字端正地排列在黑板上。
徐伊宁正想说什么,又吞咽在喉。
又有一个女生上台,在物理课代表后写下自己的名字。
“好,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课代表就暂定这些同学啦。”老林拿手机对着黑板拍照,把名字记录下来。
陆叙舟下了讲台,对上坐在最后一排的方清宜,扬眉一笑。
四目相对,平静中暗藏汹涌。
方清宜只是嘴角弯起,淡然回笑着。
她和陆叙舟在上学期短暂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两人暗地里相互竞争,表面没有什么交集,但是总会在成绩上争个先后。
下课铃打响,老林让他们下半节晚修自习,随即离开教室。
铃声像是打破平静海面的一场暴雨,教室里顿时闹哄一片,大家纷纷离座,上厕所或打水。
“同学,杂志还你,谢谢。”旁边的男生把杂志放在方清宜的桌面上。
“不客气。”方清宜在刚刚自我介绍中知道了他的名字,陈屹东。
“新同学以后多多关照啊。”陈屹东面上带笑。
“多多关照。”方清宜回笑。
第二节晚修的上课铃打响,徐伊宁在走廊和隔壁班的老同学道别,回到座位,方清宜翻着自己的寒假作业查漏补缺。
新班长叫陶明奕,是方清宜的老同学。他正坐在讲台处,管这节晚修的班级纪律。
方清宜对他有印象,陶明奕的化学特别好。
晚修下课铃打响,大家纷纷收拾东西回宿舍。
宜城气温有回暖迹象,快要步入初春。微风吹拂,落叶飘转在方清宜的脚边。
她绕开那片枯黄的叶,抬头看,树上枝梢绿叶依旧。
“清宜,你饿吗,想吃宵夜不?”徐伊宁和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宜城一中的饭堂美味程度名列第一,早中晚宵夜丰富多样,毕业学子最怀念的便是母校的饭堂。
“可以呀,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两人加快脚步,走向饭堂。树影婆娑,叶隙中透过暖黄路灯的光,照着路上的影子。
即使是晚上十点,饭堂依旧热闹。
方清宜手里拿着校卡,和徐伊宁在排队。
窗口处的几人刷了卡,手里拿着宵夜,往饭桌走去。
是陆叙舟和陈屹东、陶明奕三人。
“真的,我觉得方清宜挺漂亮的。”
“肤浅。”陶明奕说陈屹东,他最不喜欢以外貌作为标准去定论一个人。
“事实好吧,你问问舟哥。”
“肤浅。”陆叙舟轻飘传来一句。
“方清宜……我怎么记得她经常在成绩榜前列,还超了舟哥一次。”
陶明奕平日不关注成绩榜,他也不与人对比,知道自己成绩大概在什么位置就好,不需要知道前后是谁。
但陆叙舟知道。
方清宜和徐伊宁恰好是一个宿舍的,五班一共十四个女生,一间宿舍八人。
她们宿舍有六个五班的女生,两个六班的女生。六班是全文班的重点班。
方清宜睡在五号床,上铺,她的下铺叫温凌尔,是一个不太爱说话,默默做自己事情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