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纤这才明白,苏知时这是笑她吃相狼狈呢!
她也不在意,继续吃了几块点心,感觉肚子没那么饿之后才停下。
谭母见她不吃了,亲自提起茶壶给谭纤倒茶。
谭纤笑眯眯道:“谢谢母亲!”
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谭母捏着帕子擦去谭纤嘴角的碎屑,“都这么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这么急。”
“这几日见你与知时都不在家,去哪儿玩了?”谭母收起帕子,温和地看着谭纤。
谭纤转了转眼珠,莞尔:“出去逛街了嘛,我们什么都去看,母亲今日中午派人来寻我有何事?”
谭母摇摇头,“是有事要说,且待你哥哥和父亲都来了再说吧。”
她面上带着一丝愁意,虽然很淡,但谭纤敏锐地察觉到了。
谭纤擦干净手,将脑袋靠在谭母的肩膀上,撒娇:“母亲怎么了,今日怎么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呀?”
谭母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谭纤的头,“无事,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了。”
谭纤听到“陈年旧事”四个字眼前一亮,这说明有隐情。
或许是个不能错过的剧情点。
“母亲也说一说呀,难过的事情说出来会好受许多,我愿意当您安静的倾听者!”谭纤搂住谭母的手臂。
谭母瞥了一眼苏知时,斟酌了片刻,道:“唉...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谭纤靠在谭母的肩膀上,闻见谭母身上有熏香的味道,那味道很轻柔祥和,暖暖的,这应该...就是母亲的味道吧。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谭母的侧脸,谭母平日里应该很注重保养,即使已经四十多岁,脸上也没有太多皱纹。
谭纤看见她的法令纹,还有眼角细碎的皱纹。
谭母轻声说:“这件事也与你哥哥们有关。”
谭纤很安静,没有出声。
苏知时垂着眸子,也并未说话。
厅里的丫鬟们都死死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贵人们的私事,下人是不能听的。
就算听见了,也要当做没听到。
“你祖母不喜欢你父亲,连带着我,以及你们都不喜欢。我初嫁来时,你祖母还装了些许时日。后来,等我生下你哥哥们,她便直接撕掉了伪善的面具。”
“那时我总以为,纵使她再如何不喜欢你父亲,也不会伤害孩子。”
说到这里,谭母自嘲般笑了笑,声音冷了许多。
“可我错了,她便是如此狠毒。”
“她装得太好,以至于我放心把景行和景明交给她。”
“我清楚记得,那是一个春日,她说要回老家祭祖,说是要带景行和景明也一同回去。你父亲曾劝过,路途遥远,孩子的身体吃不消。可你祖母偏要带着他们哥俩,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同意。那时你父亲公务繁忙,抽不出时间。我又怀了你,不能出远门,只能让她带着你哥哥们走了。”
谭母越说越愤恨,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那滴温热的泪,落在谭纤的额头上。
她有些茫然,随后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谭母的眼泪啊。
她从袖中取出手帕,仔细地给谭母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谭母搂住谭纤,继续道:“我没想到,她如此狠毒!”
“她假借回老家的名义,将你哥哥们卖给人牙子!还好你大哥聪明,想办法回了京都,你父亲这才知晓此事!”
说到这,谭母咬牙切齿,“因为此事,我才早产。纤儿生下来的时候,还不足月。小小的一个人,瘦胳膊瘦腿,比你哥哥们剩下来的时候小了许多,叫我心疼死了!”
谭纤惊呆了,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祖母居然干出这种事!
怪不得谭景行和谭景明都这么讨厌祖母,连她生病了都不过去看一眼。
换作是谭纤,谭纤也绝不会原谅她的。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有着血脉的亲人。
换成谁,都会心寒。
苏知时心中也有些惊讶,他们妖族都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人族竟然会如此对待族中的孩童。
谭纤拍了拍谭母的手,安慰道:“既然她没把我们当作亲人,我们也不要太过在意她。”
谭母冷笑:“若她不是你父亲的亲生母亲,我非叫你父亲把她赶回老家去不可!”
谭纤点点头,“上次侍女来报说祖母病了,如今可好了?”
谭母揉揉额角,缓了缓,道:“不过是年纪大了,容易着凉罢了。”
说到此处,她有些疑惑道:“今日叫你们来也是因为你们祖母。她派人来与我说,她过几日便要过生辰了,今年想大办,请些从前的姐妹们来聚一聚。”
谭纤想到祖母做过的事,便心生不适。
即使谭纤还未见过她,心中对她的印象就已跌入谷底。
谭纤:“母亲怎么想?”
谭母想了想,“你祖母年纪不小了,自从那件事之后,便居于府内,甚少外出。”
“这么多年来,也甚少向我们提要求。她如今已七十多岁了,往后也是数着日子过了。我的想法,倒是可以办一办,只请些与你祖母相熟的人家来。不过此事得问一问你父亲和你哥哥们。”
谭母微微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她再如何,也是你父亲的亲生母亲,是你与你哥哥们的亲祖母。”
谭母何尝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