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知自己的孩子们被卖去牙行的时候恨不得撕了那老东西,将她生吞活剥!
可她不能
那是她夫君的母亲,是她孩子的祖母,是她的婆母。
弑母,是大罪。
更何况谭父还是礼部侍郎,更不能如此了。
她只能将这口气咽下去。
百善孝为先,她不能因为这口气,害了自己的家人。
谭母不敢回忆,一旦回忆,就会想起自己的孩子受了多少罪。
她的大郎和二郎,回到京都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
一路颠簸,几乎已经衣不蔽体。
牙行里都是奴仆,他们二人是被当做奴仆卖的。
那些人对待奴仆,不听话便打。
用鞭子狠狠地抽!
二郎性子倔,便被人打得更厉害。
两个孩子回到家时,身上血迹斑斑,新旧交替的疤痕遍布身体。
谭母见了几乎要将眼睛哭瞎了,只恨不是自己替孩子受了这罪。
她恨极了她这婆母,却也无可奈何。
谭纤能感受到谭母的悲愤和苦楚,只能抱着谭母,安静地陪着她。
“哎,今儿母亲跟妹妹都在呢!”从厅外传来一道声音,伴随着稳健的脚步声。
谭纤听见这声音立即抬起头,“二哥!”
一身黑衣的男子束着发,腰间佩剑,面容肃穆,身上似还带着金戈铁马之气。
正是谭景明。
远远看去,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叫人不敢靠近。
眉间的疤痕又为他添了几分戾气。
谭景明手中提着个木盒,他将佩剑取下,丢给小厮,大步往里走来。
谭母的眼眶还有些通红,见谭景明来了,笑道:“景明下值了?你哥哥呢?”
谭景明眼神锐利,进来便瞧见了谭母眼睛微红,语气不善道:“大哥和父亲在后头,很快就回来了。母亲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谭母摇摇头,“哪儿能啊,只不过跟纤纤说了些事,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一时情难自禁而已。”
谭景明这才松了眉头,坐在椅子上,朝谭纤招手:“小妹来,二哥给你带了好东西。”
谭纤提起裙摆跑过去,坐在谭景明身旁,好奇道:“二哥,给我带了什么?”
谭景明示献宝似的木盒捧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打开,“你瞧瞧?”
谭纤瞅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但还是听话地打开木盒。
木盒内,摆放着一一支漂亮的簪子。
翱翔的飞鸟尾羽上坠着鲜红的水滴宝石,珍珠镶嵌在鸟儿的头上,翠色的羽毛栩栩如生。
谭纤怔然:“这是...给我的?”
簪子看上去价值不菲。
也非常漂亮。
谭景明挑眉,“不然呢?不喜欢吗?”
谭纤急忙到:“当然喜欢!”
她眼眶有些红,“很喜欢,谢谢二哥!”
谭景明见她眼眶发红,哭笑不得:“这就哭鼻子了?来,二哥给你戴上。”
谭景明取出发簪,簪在谭纤的发髻上。
他退后,左看右看,满意道:“小妹戴什么都好看。”
谭纤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二哥就会哄我!”
谭母见了,打趣道:“我们纤纤就是戴什么都好看,景明说得不错。”
苏知时罕见地搭话:“这发簪不及纤儿妹妹十分之一的荣色。”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谭纤,这句话乃出自他的本心。
谭纤被夸了也不扭捏,抿着唇笑。
脸上是遮掩不住的喜悦之情。
“老爷和大公子回来了!”厅外候着的侍女进来通报。
谭父和谭景行相伴而来,父子俩似乎在说什么,面上笑着,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
进了饭厅,谭景行眼尖地发现了谭纤头上戴的发簪,调侃道:“小妹头上的发簪甚是漂亮。”
谭景明得意洋洋:“那可不,我买的!”
谭景行暗道不好,这好小子,竟然不跟他说一句,偷摸着给妹妹买东西。
谭父笑呵呵地摸着胡子,“景明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