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诡异氛围像一层无形的薄纱,笼罩在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拱形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那股子渗入骨髓的阴冷。
林闻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鬼鬼祟祟地凑到正在看书的颜清羽耳边,用气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清羽,你能想办法把屋子里的东西解决掉吗?”他眼神飘忽,生怕自己的话被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听了去。
颜清羽正专注于手中一本关于本地民俗传说的旧册,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身体向后倾,拉开了些许距离才开口:“可以。”他合上书页,发出轻微的“啪”声,“但需要先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才好对症下药。”
与林闻夏骤然亮起、充满期待的眸子不同,无人能见的左晏归静静立在颜清羽身侧,眼中只有一片温柔的纵容和一点点无奈的担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宅子里盘踞的恶意并非等闲,尤其是那一家子水鬼,宅子里大半怨念都来自于它们。
看着颜清羽逞强的模样,心中软成一片又有些好笑,俨然已经做好了收拾残局的准备。
无论颜清羽是为了新书灵感,还是真的对探究鬼怪产生了兴趣,他都会保护好这个他珍视的人。
在他心里,颜清羽就该像羽毛一样轻盈自在,不会为任何事情困扰。而他会成为那阵永远能托住他,为他扫清障碍的风。
颜清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左晏归心里已经成了时刻需要操心的易碎品,还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了解情况的话……我有个好人选!”林闻夏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之前的恐惧被即将大仇得报的兴奋冲淡了不少。
不用他说,颜清羽就知道指的是谁。
那个举止中透露着一股古怪,显然知道些什么的医生,楚云瞻。
虽然颜清羽对他抱有本能的防备,但种种迹象表明,楚云瞻确实掌握着他们所需要的关键讯息。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颜清羽眼底掠过,他配合地点点头,语气平和:“确实,他知道的应该不少。”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林闻夏再也按捺不住自己,迫不及待地拉住颜清羽的手腕就往外拖。那急切的样子好像晚去一秒,楚云瞻就会长翅膀飞走似的。
既然有了决定,颜清羽便顺着他的力道起身。
“慢点,闻夏。”颜清羽被他拽的一个趔趄,无奈的稳住身形,“楚医生又不会跑。”
“万一他下班了呢?”林闻夏理直气壮反驳,手下力道却放松了些,改为紧紧抓住颜清羽的袖口,无声的催促着。
左晏归默默跟上,如同颜清羽的影子。看着两人去找那个让他不太放心的医生,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混合着担忧与些许涩然的情绪。但他很快就将这丝异样压下,颜清羽的意志就是他前进的方向,他只需确保他的安全就够了,只是魂体却贴的更近了些。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凉意,颜清羽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面色如常往前走着。突然,他好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毫无征兆的顿住脚步,停在了路中央。
没料到身前的人会这样突然停下,左晏归顺着惯性往前飘去,就这样轻飘飘地撞到了颜清羽的脊背上,他比颜清羽要高许多,身形也更为挺拔,这一下从视角上看,几乎把颜清羽整个嵌入了他虚无的怀抱里。
左晏归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想要后退,却又贪婪的感受着这片刻难得的靠近,一时陷入进退两难之间。
“怎么了?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走在前面的林闻夏察觉到动静,回头疑惑地看着突然停下的颜清羽。
颜清羽清晰的感受着身后的空气中传来的无措与紧张,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连苍白的脸颊都仿佛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粉。
他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闻言也只是不慌不忙地迈开步子跟上林闻夏:“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来出门忘记带钥匙了。”
“嗐,我当什么事呢!”林闻夏立刻松了口气,得意地拍拍自己的口袋,“难得有你忘记什么的时候,没事,这次我带啦!”
他脸上乐呵呵的模样透着股毫无心机的傻气,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以及好友脸上那瞬间有些过于灿烂的笑容。
两人一鬼就这么朝着医馆走去。
平时总觉得楚云瞻无所事事,真到了医馆,两人才发现他也有正事要忙。
或许是换季缘故,今天医馆里的病人出乎意料的多。每个坐诊医生面前都排着或长或短的队伍,楚云瞻自然也不例外,只不过他面前的病人肉眼可见的比别人要少许多。
林闻夏不由得暗自腹诽这人赚钱实在是太过容易,居然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划水。
看到两人前来,楚云瞻眼中当即闪过一丝了然。他先不紧不慢帮眼前的病人看完了病,仔细交代完注意事项,这才好整以暇地抬眸,看向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两人。
虽已心知两人来意,可他还是微微挑眉问道:“两位是来复诊吗?”
林闻夏向来憋不住事,要不是顾及这不是个能说话的地方几乎要把事情全给秃噜出来。好在两人中排除掉林闻夏,还有一个足够稳重的人。
颜清羽上前一步,迎上楚云瞻的目光,语气温和:“我们有点事想和楚医生聊聊,等您忙完还请借一步说话。”
楚云瞻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候诊病人,点了点头:“可以,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