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颜清羽就对林闻夏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走出了略显嘈杂的医馆。里面的药味和病气混杂，确实不是个能安静谈话的地方。

两人刚在医馆外僻静的巷口踱了几步，林闻夏后知后觉地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猛地停下脚步，脸上带着点迟疑：“等等清羽！我们认识他这些天，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们水镜居的事。现在我们去问他真的会说吗？”他挠了挠头，“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啊。”

颜清羽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会的。”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如此笃定，看着打哑谜的好友，林闻夏急得恨不得去掰开颜清羽的嘴，好似一只心急的小狗在围着肉骨头打转。可惜“肉骨头”铁石心肠，任由林闻夏再怎么着急也不肯多说。

没等多久，楚云瞻就出来了。他换了身深色外套，步伐从容地朝他们走来。

看他这么快就出现，林闻夏眼神里的谴责几乎要溢出来，这班下得也太积极了吧！

可惜他们三个人中有一个很好懂的人，光看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首先排除颜清羽，其次排除楚云瞻。

楚云瞻精准地捕捉到他的心思，忽然凑近：“觉得我在摸鱼？”

林闻夏吓得后退半步，脸上写满震惊。

可能是一直以来见到的楚医生都显得严肃又有些古板，林闻夏没想到这人嘴里还能说出摸鱼这种现代化的词汇，最重要的是这人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闻夏变换的脸色再一次将他的内心想法暴露无疑，颜清羽在一旁看得无奈，开始思索起了给好友报个表情管理班的可行性。

楚云瞻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他：“不是要聊聊？说吧。”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办，林闻夏立刻闭嘴，眼巴巴看向颜清羽。

“水镜居以前发生过什么？”颜清羽开门见山。

楚云瞻沉默片刻。

“那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他语气平淡，“也是某些恶念的源头。”

楚云瞻虽没有马上全盘托出，却也没有藏私的意思。这话说得模糊，信息量却巨大。

颜清羽沉吟一会，马上抓住了重点：“恶念还存在……那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楚云瞻将目光转回到颜清羽脸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结束与否，不取决于过去，而是取决于……你当下的选择。”他的话语带着玄妙的意味，目光仿佛能看进人心里，“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这话说得云山雾罩，林闻夏在一边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脑袋更晕了。颜清羽却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陷入了沉思。

楚云瞻似乎也觉得目前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他们消化一阵，不再多言。正好同路，三人便一起朝着水镜居的方向走去。气氛显得有些沉默，只有林闻夏偶尔因为踩到石子或看到可疑阴影而发出的小声惊呼打破寂静。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晚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左晏归始终默默跟在颜清羽身侧，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尤其是对楚云瞻，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心。这个医生，知道得太多，也太过神秘。

到了分岔路口，他停下脚步。

“我先走一步。”他说着，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颜清羽身后，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位，再会。”

“三位？！”

两人同时愣住，连左晏归都闪过一丝讶异，他刻意隐藏之下，几乎没有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楚云瞻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清、清羽……”林闻夏脸色发白，声音发抖，“他什么意思？难道那小孩跟来了？”他惊恐地四处张望，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森起来。

颜清羽面不改色地扶住他：“没有，他吓你的。”

林闻夏从不怀疑颜清羽说出的话，闻言立刻就信了楚云瞻这个坏东西故意吓唬他，气得差点冲上去找楚云瞻理论，被颜清羽及时拉住。

回去的路上，林闻夏的嘴就没停过，把楚云瞻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

颜清羽安静地听着，心思却已经飘远。楚云瞻的话虽然简短，却给了他明确的方向。恶念的源头，还没结束的故事……这一切，都要从水镜居本身找起。

他看了一眼身边因为愤怒而暂时忘记了恐惧的小笨蛋，感受着身后那带着保护意味的丝丝凉意，眼神逐渐变得深邃，如同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漩涡。

是该好好探查一下这栋老宅了。

夜色将至，深藏已久的秘密正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