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真是句彻头彻尾的废话了。左晏归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连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一点。林闻夏自己也觉得这答案太蠢，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几乎吞到了肚子里，脸颊有点发烫。

“没错，这一点恰恰是目前最明显，也可能是最关键的突破口。”出乎意料，颜清羽不但没失望，眼里反而流露出清晰的赞许，语气肯定。

林闻夏因为羞愧而低下的头立刻抬了起来，眼睛像是被点亮的星辰，亮晶晶地望向颜清羽，满是期待。旁边的左晏归也将视线重新聚焦于水池，若有所思。

“你说得很好，”颜清羽看出林闻夏刚才那一瞬间的沮丧，语气温和地肯定，“任何发现，不管多小多普通，都可能是找到真相的线索。有时候，越是看起来明显的线索，仔细想想，反而越能直接指向答案。”

林闻夏向来好哄，尤其被颜清羽肯定的时候。听到这话，他像是被打足了气，立刻来了精神，又兴致勃勃地看向水池，想找出更多线索。

在颜清羽温和的引导和完全的信任下，他觉得胸口那股因为害怕而蜷缩起来的气又顺了，连带着对周围阴森环境的恐惧都少了一些。

看林闻夏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来，正聚精会神地等着下文，颜清羽也不再绕圈子，适时给出提示：“还记得那一家三口，具体是怎么死的吗？”

提起房子里那三个住户，林闻夏眼里闪过一丝唏嘘，但还是老实回答，一边说一边整理思路：“如果那对夫妻鬼没说谎……那他们一家，看起来都湿哒哒的，阴气很重……那个小男孩应该是意外淹死的，然后头七那天回来，把他爸妈也给……淹死了？”

他说得有点磕巴，一边说一边小心看着颜清羽的表情，怕自己哪里说错了显得他太笨。但颜清羽脸上没有一点不耐烦，更没有半点看不起，只有认真的倾听和鼓励的眼神，这让他放心了不少，说话也顺溜起来。

颜清羽耐心地等林闻夏说完，没有打断也没有急着纠正，直到他完全停下才投去一个更加赞许的目光。

“不错，理得很清楚。他们的死因说到底都是溺水。”他肯定了林闻夏的总结，然后慢慢地把两个问题像串珠子一样连起来，“那么，把他们的死因和这个池子的现状放在一起想呢？”

这话一出，左晏归身体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纯黑的眸子里闪过明悟的光，之前的些许疑惑瞬间解开了。只剩下林闻夏还在使劲皱着脸，努力进行头脑风暴，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感。

颜清羽一点也不急，耐心地等着，给林闻夏充足的思考时间。直到看到他苦恼地整张脸都皱起来，再次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时，他才温和地给出了进一步的提示：“它们受死亡时的状态影响，连魂体都湿漉漉的，好像一直被淹死的怨念泡着。那么，一个跟他们的死亡关系密切的地方……”

没等颜清羽说完，林闻夏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黑暗中终于划燃的火柴，瞬间照亮了眼前的迷雾。

他几乎抢着回答，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我明白了！这里如果真是他们死去的地方，被他们这么强的怨念一直影响着，环境不可能这么干！这池子不该一滴水都没有！这不合理！”

颜清羽眼里带着赞许，轻轻点头，肯定了林闻夏的推断。

得到肯定，林闻夏越说越起劲，之前被恐惧压住的脑子转得飞快。他趁热打铁，顺着逻辑往下说：“所以，他们的死因是淹死没错，但他们真正死掉的地方根本不是这里！那对夫妻撒谎了！”

一开始，他的语气里全是解开谜题的兴奋和得意。说到后面，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林闻夏不由得有点生气，胆子也大了不少，恨不得马上把那两只敢骗他的鬼抓出来，让颜清羽好好教训一顿。

不过现场教学还没结束。颜清羽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眼下最关键、直接影响他们下一步行动的问题：“那么按照现在的推断，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找到真正的死亡现场？”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空气好像突然凝固了，一阵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阴风打着转掠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沙沙响，带来刺骨的寒意。

颜清羽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好像那阵阴风只是普通的风。受他的感染，林闻夏也壮起胆子，不管脑子里再次轻轻响起的危险警报，又快又坚定地回答：“去找！去找这房子里，或者附近，其他可能有水或者曾经有水的地方！”

阴风骤然加剧，呜咽着掠过干涸的池底，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