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彧衡和姜启朝一样都是还没毕业的学生,但已经很有社会人士的风范。
姜启朝从地铁口走向医院远远看到她穿着灰色的正装,跟谈生意似的,但手里又捧着花束,也像要约会。
而姜启朝自己依旧穿着百搭时尚先锋格子衫,配一条肥肥的运动裤和两只看颜色相当不修边幅的运动鞋,符合大众认知学数学学疯了的状态。
“你毕业之后真就直接创业啦?”姜启朝问她。
楚彧衡摇了摇头:“我打算读硕士,一边干这个公司。”
姜启朝肃然起敬:“那你岂不是非常忙碌?但看上去大股东给你的待遇不错。”
“李总这人挺奇怪的,有点神神叨叨。”楚彧衡一边说一边转头打量四周,像是怕有人听见,“算了我直接和你说吧,她投我这个项目是为了她自己的一些想法。”
楚彧衡这个说法很明显不是金钱方面的回报,姜启朝起了兴趣:“你干这个平台给她提供便利了?”
“好像也不是吧,我就是感觉她在找人。可是寻人启事这种找我个搞心理学的用处是什么?所以就怀疑可能不能公开说。”
姜启朝对别人的行为不予置评,但她觉得李仙蕖的名字很不错:“李总的名字还挺仙气飘飘的。”
楚彧衡点了点头,两人并排拐进附近的水果店。
店在医院附近,因此老板轻车熟路问是什么病人,听闻是外伤病人,发挥无影手戳了几个牌:“要包就包这些,促进伤口愈合、增强免疫力,同时避免加重肠胃负担。”像报菜名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说:“行,谢谢老板。”
果篮虽然暴利,但暴利得有点讲究,外观上确实看着挺气派,姜启朝抱着大篮子跟着捧花的楚彧衡进了普通病房。
章丹的嘴唇依然没什么血色,她对旁边的中年女人说:“妈,我高中同学。”
高中的时候大家都忙着学习,整体上人情淡薄,家长基本都是看照片认识孩子同窗,少有接触的机会。
章母很感激:“谢谢你们大老远来探望。”
楚彧衡明显还在愧疚,马上回复道:“阿姨实在是客气了。”
姜启朝也打算说点什么缓解气氛,章丹先开了口:“我和她们先聊聊,妈妈你先帮我买瓶牛奶好吗?”
病房门合上后她盯着姜启朝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姜启朝被她笑得心里有点发毛。
“如果你特别想知道,医院这个地方人多眼杂,其实并不方便,不过——”
姜启朝能听出来,她说的“人”不是来来往往的医护病人,“眼”不是所谓心灵窗户的器官。
她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抱歉。”
禁制?
“我来看看你恢复得如何,上周你在急诊还昏迷不醒,状态不好。”姜启朝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要是早知道会出事,我就和彧衡一起陪你了,人多力量大。”
“没事。”章丹终于将目光转移到楚彧衡身上,“那天也谢谢你。”
楚彧衡知道她们在打哑谜,但是因为苏子照的关系她没有截断话头,可能这就是踏入社会的第一课:假装无事发生。
她摇头:“我也没做什么,你平平安安就好。”
姜启朝想到官书杭的话决定先发制人问一个问题对上暗号:“说起来我最近在找一个人,你认识她吗?”
“——陈珠。”
章丹悠然地笑了一声,配上从窗户直射病床的阳光像在度假而非治疗。
“你不要觉得咱俩有同窗之情,直截了当叫别人母亲的名字就很礼貌,老姜。”章丹在一瞬间肌肉状态达到了紧绷,但很快又松弛了下来,“但是好吧,这个名字确实很常见,我懂你意思。”
姜启朝问:“所以你妈是这两天过来的?”
陈珠见到她们感谢的内容和出事的报警送医无关,说明她并不知情。
章丹答道:“对啊,我也不能太让她担心了,这两天伤口好差不多,就说不小心。”
楚彧衡是无关人士,章丹可能和晋代那位不知名女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楚彧衡却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的证词不可能有诈,可看章丹的反应,苏子照又的确不是章丹被伤的始作俑者,但她知道会发生此事,因此送出了一把精美的刀。
姜启朝自从出事后就在反复思考为什么苏子照会送刀。
“能看看你的伤口吗?”她问。
“可以,可以。”章丹满口答应,掀开医院不怎么厚重的白色被子。
裹小腹一整圈的绷带已经拆了,现在伤口处用的是一种精巧的外科免缝拉链,占地面积不大,契合颜真定所说她的伤并不严重。
“这个看起来还挺高级。”楚彧衡也凑过去看,但不敢上手,就纯看着。
章丹笑道:“我最近体征有点不稳定,可能还得住段时间,出院就没事了,医生说这个好像可以减少表面张力来着。”
周围其它地方确实有些剐蹭的痕迹,姜启朝对着伤口的情形陷入冥想。
最大的伤口在章丹腹部左侧,没问题,因为章丹作为城头土,脾脏和胃都是属土,而脾脏在身体左侧。
防身武器是她的第一想法,人比动物强大的第一步就是学会使用工具。
别说面对一个大活人,哪怕是面对一只在爪上绑有利刃的普通母鸡,人也不敢轻易激怒。
更何况假如对面真能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夺刀的目的指向土属器官,章丹的伤不会那么轻。
如果说,章丹在用刀防卫的过程中,对面也拿着利刃,短兵相接后技高一筹先伤章丹?
但又说不通从酒店的跳尸来看凶手会法术,法力不浅,未必需要冷兵器做一个添头,又或者是,操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