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启朝随便查了一个网上的人体结构图,对着病号看了一会儿,感觉伤口的位置偏下。
伤人流血,会对应这个位置的伤口吗?
“苏子照有联系过你吗?”楚彧衡又问。
章丹否认了:“我和她也没什么私交,她上回送我那把刀,真的挺漂亮的,我落在现场了有点可惜。”
一把漂亮的刀。
冷铁的硬度、韧度都有要求,退一万步讲,现代人用刀最多的地方都在厨房,她看到厨房刀第一反应又是什么?
——锋利,光滑,长短适宜。
不会是漂亮。
“不会是有花纹吧?这么花里胡哨的。”姜启朝若无其事地向章丹眨了眨眼。
章丹叹了口气:“对啊,感觉跟电视剧里一样,像道具。”
楚彧衡调侃道:“也不知道她怎么挑礼物,她送我的也是一个像艺术品的哨子,白白的,有点像骨雕。”
姜启朝抬头看了一眼章丹,福至心灵一般。
她举起右手握紧拳头,而后将拳头的内侧顺理成章砸在自己的左腹,发出沉闷的声响。
“失陪。”姜启朝匆匆忙忙撂下一句就提步往外奔去,“有点事要办。”
章丹的眼神微微闪动,她没有说什么,松了口气望向楚彧衡。
“说不定能吹出什么声响呢。”
姜启朝继续打车去溪坪路,她查过地图,医院离地铁口很近但404号离地铁口很远,不想走路的姜启朝选择偷懒打车,让师傅把她放在花园式建筑的铁门前。
保安已经认识她了,例行做好登记放她进去。
姜启朝忽然想,调查科藏龙卧虎,保安是不是也是特异人士?
“您贵姓?”她问保安。
保安看上去像是练武的,不仅长得又高又壮而且肌肉看上去就不好惹。
章丹从体格上讲就是非常平庸的一个大学生,没有经过爆发力的训练,使刀不会太过得心应手。
她犹豫了一会儿才答道:“免贵我姓公孙,公孙泽。”
公孙姓极为罕见,姜启朝下意识问:“莫非您是唐代公孙大娘的后人?”
算是公孙大娘本人再世,也更擅剑,因为用刀与用剑并不可同日而语。
公孙泽为难地看了一眼她,仿佛在说“你在讲什么胡话”,然后指了指建筑:“你要是找官队,就快点去吧。”
姜启朝再度走进办公室,六个没出外勤的人一齐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万众瞩目的感觉令姜启朝感到十分突然,她直奔官书杭:“神器,上古八大神器之说,官队是否看过?”
她上来就是一个大招,官书杭猛然起身仿佛听到了什么重要且不可思议的内容:“你说什么?”
“割玉之刃,锟铻刀。”
传言割玉非锟铻不可,《山海经·中山经》中便记载“伊水西二百里有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铜”,甚至有传言著名的开国玉玺和氏璧便是由锟铻刀镌刻而成。
周穆王时,西胡献刀,这是《十洲记》中的记述。
考据中山经众山,大概是在今天的川渝一带,而当时的西胡,应该在更西北一些的地方,也称为“戎狄”。
“锟铻刀的确是上古八大神器之一,最早隶属于西王母,她曾经用这把刀带百姓开辟了不毛之地。”官书杭脸色遽变,“琢玉之刃吸收玉的灵气,可以求共感杀人于无形。”
“共感杀人。”姜启朝豁然开朗,“难怪——我在医院就意识到章丹的伤口很可能来自她自己,是她将锟铻刀插入自己的腹部,但我始终没有明白这里面的逻辑。”
官书杭也马上理清了思路:“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章丹拿到锟铻刀之后面对恶鬼——姑且这么称呼它,爆发出强烈的杀意,因此自伤的同时也就伤了对方。”
“她不可能会想到自伤。她因何想到自伤?”姜启朝提出反驳,“持刀的手势与自戕的手势还需要转换才能稳稳地握住而不落地,她要求生而非求死!”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那个结论:“自伤的念头未必来自她本人。”
姜启朝终于说出了自己犹豫很久的决定:“官队,我有个不情之请,麻烦官队帮我查一个人……”
苏子照。
官书杭听后再度吃了一惊,因为周璟的提醒她查过节点前后江城的死者,她低头翻了翻办公桌上的卷宗,从中抽出一页举到姜启朝眼前。
彩色打印的人像系统照片框里映着苏子照年轻但缺乏血色的脸,确是本人无疑。
“她已经死亡。”官书杭说罢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章丹出事的那天晚上,她出了车祸,过马路时被右转超速车辆不慎撞飞,当场毙命。”
姜启朝猛然一震,一股血注“轰”地一下冲上她的头顶。
苏子照死了?
她……竟然死了?
竟然就这么……死了?
“另外还有一点,我相对了解的神器并不多,只有女娲石、神农鼎、锟铻刀这几项。”大约是她内心震动并没有表露在明面上,官书杭皱起眉又提出了一处矛盾,“但据我记忆,锟铻刀历史上最后一次出现是文成公主入藏,她将这把刀还给了西王母。”
“那个时候西王母是否驾崩我也没有途径得知,因为……总之后来锟铻刀就没有记述,我不知道后来是谁掘地三尺找到了它,有宋以后神器下落几乎皆是不明——”
“那它现在重新又下落不明了。”姜启朝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