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一下六院肾内科的医生,虽然很多患者会因为透析的原因消瘦,但也不是百分百。”颜真定叹了口气,“另外胡灵煜告诉我们,她当初学医也是因为弟弟的病。”
官书杭唇角轻勾:“她们家当年要求她母亲做剖腹产,因为有种说法叫男贵午时嘛,说阳气足,然后早一点先让她出来当姐姐,后来检出慢性肾衰竭之后就一直要求她学医,不过我和她交流的时候,感觉她对这行业没多喜欢。”
不少因家里要求学医的人都殊途同归,做亲戚家人坚实的后盾。
梁追和她吐槽过这件事,说没干到领导级别的人顶多就管管本科室,或者擅于社交拜托医生朋友。
总而言之,求人不如求己。
但定制学医的情况,明显又有所不同。
胡灵煜并没有向自己的同学说过这件事,那天她在楼梯间拿着肾穿标本走上去送检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呢?
无论她想什么,最后总归都趋于平静。
胡灵煜在她心中的形象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姜启朝在心里感叹完,问道:“周璟那天是追查什么?”
“我还以为你猜到了。”官书杭耸了耸肩,“她是维护秩序的,阴阳令可以平衡生死,生祭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复活,周璟追踪的是已死但想要逆命改天的游魂恶念。”
这和姜启朝的推理大差不差,不过得到确认让人心里安稳。
“秩序。”她很在意这两个字。
“就是生死秩序,这谁都杀几个祭品来复活自己想复活的人,岂不是乱了套了?”官书杭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老周也是我们最早的编外人员了,劳苦功高的模范一枚啊。”
——应该不是苏子照所说的“秩序”。
“那她为什么不入编?”姜启朝继续提问。
颜真定忍不住笑了:“她本来想入编的,但是入编限制编外副业,为了我们科的资金捐献稳定来源,她就勉为其难地继续做生意吧!”
周璟想要加入调查科,那么按照官书杭的理论,她也在追求着什么。
“我早就活够了”这种话,不像是一个有坚定理想信念的人能说出口的。
可能一,她完成了她的夙愿,但这个可能明显不太可能。
可能二,她意识到自己的夙愿已经没有完成的机会。
可能三,她认为有人比她更适合,也更有机会完成这个目标,自己的咬牙坚持和踽踽独行已无必要。
太奇怪了,实在是太奇怪了。
官书杭丢下笔开始派发任务:“各位,追踪洛图书法力痕迹,找锟铻刀,查禁术并实践,举手报名吧大家。”
姜启朝问:“那我呢?”
官书杭看都没看她:“你回去好好学习,有线索汇报给我们。”
姜启朝:……好的。
她大概明白线人的意思了,目前她没发展成编外人员,因此有猜测有推理有证据就可以和调查科一起分析,这是作为提供线索热心群众的回报。
要是想和她们一起办案,程序目前没走明白,还不支持。
姜启朝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突然想到一件事,一件被她忽略的事。
“官队,我记得高忆函那件事周总没有参与。”
周璟对于灵异事件的情报不是来自调查科,有她自己的途径,虽然滞后但绝对能知道,王爱栎、夏维莘、章丹,都是如此。
王爱栎滞留事件和生祭无关,她既不想也没能力复活,说明周璟的途径不是她的追踪死魂。
夏、高、章三人都是被选中的祭品,周璟要参与应当一并参与。
姜启朝想了想得出结论:“高忆函的事可能还有隐情,说不定也涉及到神器,另外的神器。”
她离开开始忙碌的调查科办公室,向公孙泽说明自己想要借阅藏书,经过一段又臭又长的登记流程之后,藏书室在她眼前訇然洞开。
小型图书馆的标准大概是百平米以上,藏书两万册起步,这间书室明显没有达到规模,目测可能仅有千余册。
官书杭开绿灯给她申请了三本的借阅权限,她先拿了本目前最紧要的薄薄一本《神器谱鉴》,来回走动又找了一册《蜃景虚境术》。
她本来是想找找有无锟铻刀相关书籍,转身余光一扫,被题为《神代纪》的书吸引了目光。
这册书与其它明显不同,它在封页上有落款作者,笔名“妃”。
后来的朝代里妃嫔都变成了皇帝小老婆的等级称呼,但一开始她只代称神女,比如有名的水神宓妃与雒嫔。
爱人先爱己,女己的等级略高于女宾,造字上显而易见。
这里的妃应当不是后世曲解的意思,但应该也不是说作者是神女。
姜启朝借完书调侃:“这些古籍要是卖个出版,肯定能赚大发,价值高还颠覆认知。”
公孙泽笑笑:“这些不是阳间的书,都是从九幽拓来的,现在还见不得光。”
姜启朝一怔。
起死回生、生祭复活、阴阳令。
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死的界限在她的认知里,似乎逐渐模糊了起来。
“下次见。”公孙泽对她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