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行停下脚步:“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好像这路在随时变化一样,并且是随着我们的想法发生变化。”
她“嘶”了一声,摇了摇头:“但是——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啊。”
梁追也沉默了。
导游介绍这座山的时候,的确提到了一些奇异的事情,也拿《山海经》作为佐证,但说到底都是无稽之谈,并不能尽信。
然而在山中碰到这样的怪事,那就不是寻常人能够解释的了。
她瞟了一眼当作手电筒的手机电量,已经掉到了44,如果再这么用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油尽灯枯了。
“先把手电关掉吧,我们可以先在黑暗中讨论一下。”她于是提议,“耗电太快了,还是得留着。”
许亦行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两部手机的电量加起来竟然还不足90。
“我怎么感觉这手机的耗电量也比外面快……”
走道中陷入完全的漆黑。
许亦行仔细想了想:“我觉得这个真的很像墓道,但是你们觉得这座山里到底埋的是谁的尸体呢?”
梁追一个头两个大的:“这真是鬼才知道了,话说,本身这种崎岖陡峭的山确实是很合适的墓地选择吧。”
“这倒是真的,与天地同寝的陵墓根本找不到,其次就是险要山体,总之都是以自然为依托,这就是天道的力量。”许亦行对着黑暗开玩笑,她也是个非常乐观的人,“比如说好多帝王陵都被掘了几个来回了,但是有几个还是很稳的。”
“比如?”
“比如乾陵,乾陵就是因山为陵,是唐十八陵唯一从未被盗的陵墓。”
梁追想起来了,不确定地问:“噢我听说过,好像说陵墓本身很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许亦行来了兴致,一时间也不太害怕眼前的黑暗了:“正是,据说是请了两个唐代有名的术数人士袁天罡和李淳风专门测算的,当时这处山峦紫气冲天,恰与紫微垣相交,不过可惜,59年的时候凤凰之心被挖了个水库。”
“这是怎么个说法?水库?”
“凤凰是朱雀下属星宿,都属南方离火,水克火,也算是起到一定的镇压作用了。”许亦行道,“虽然我不知道是在镇压什么,但是从五行理论上来说就是这样。”
“啊,这样吗?听起来很神奇的样子。”梁追干巴巴地评价,“陵墓相关的东西都很玄妙啊,所以我们要是真被关在墓道里面,那也很麻烦呢。”
许亦行深吸一口气:“但是我们要是真折在这里了,旅游公司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咱俩又是最容易激起舆论的学生,旅游公司肯定会掘地三尺找我们的。”
梁追捂住自己的脸愤愤不平:“神金啊,咱俩就这么手无缚鸡之力地被困在这里吗?想旅个游犯法了吗!我为了凑假期还跟排班的理论了半天!!”
许亦行很同情她,但毫无办法:“我现在才发现网络段子诚不我欺,原来选择了学医真的是选择了奉献。”
梁追更伤心了:“你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就这么安慰人?”
许亦行诚实地回答:“可是汉语言文学学的是文学批评呀。”
梁追遂为之绝倒。
许亦行十分善良,不忍心好友就此崩溃,于是想了想安慰道:“没事,至少你毕业之后能找到工作,而本人只能去考公。”
“可是现在学医也赚不了几个钱啊。”梁追大声抗议,“而且就算我以后真的成了副高、正高,那都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家里又帮不了我,我没钱……”
许亦行非常不解:“我的天,你那么缺钱你为什么要学医啊,网上不都说30岁之前做好当穷光蛋的准备吗?缺钱不是应该学计算机吗?”
梁追被问到了,她开始思考自己高考之前填志愿为什么脑子抽风填了个临床医学。
这一思考就思考到大动脉上了,她开始回想起之前医院里她追着周璟询问自己之前是不是见过对方。
——可是她什么时候见过周璟啊?!
“你怎么了?怎么一直不吭声?”许亦行对她进行肘击。
梁追“嘶”了一声:“别急,我想想,我记忆好像错乱了耶。”
许亦行搞不懂此人在犯什么轴,敷衍道:“行啊,那你慢慢想,反正咱俩暂时走不出去。”
两人对着湿冷的墙壁靠了好一会儿,许亦行快睡着了,梁追依然没想出自己缺失的逻辑链条到底在哪里。
“不行,不能这样。”梁追拉扯许亦行,“这里湿度大温度低,绝对不能睡!”
许亦行打了个哈欠:“那怎么办啊,我们难道要继续搞无意义的……”
梁追也知道不能太过消耗,救援不知道何时能够来到的情况下必须保持体力,但绝对不能睡着,于是她决定给许亦行一点希望:“我朋友姜启朝肯定会来救我的。”
许亦行缓缓打了个问号:“你这位朋友是何方神圣?”
梁追想起姜启朝的人生格言:“呃……收钱办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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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幻境的设施很简单,但刻字非常多。”目前已经忘记人生格言,堕落为主动上赶办事的姜启朝复盘当时自己合书臆想的情形,“重点还是在文字上。”
但文字的欺骗性很高,而且并不能解释祭坛就是祭坛,十二面镜子是做什么的?
周璟提了个很方便易行的操作:“可以先打破所有镜子,不排除产生幻觉。”
官书杭一锤定音:“先试一下吧,你刚刚劈祭坛也没劈出什么名堂。”
周璟说好,这会儿姜启朝突然意识到不带青铜剑才是周璟的一贯作风,可能大多数时候,她习惯了和自己融为一体的阴阳令。
周璟召出阴阳令的时候不需要念任何诀,也不需要打响指,很自然地让它出现在自己的手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