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ike Three!”
挥棒落空。御幸在面罩下勾了勾嘴角。
这场面,被场边的一槻记录在了她的星星笔记本里。
随之而来的,是他们对练强度的升级,御幸的指导依旧毫不客气,但陪伴却从未缺席。
“啧,”他挑眉笑着,语气里带着恶劣的调侃,“刚才的球路太甜了,会被强打者轰出全垒打的哦。”
这句话像火柴,瞬间点燃了一槻眼中不服输的火焰,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哼!再来一球!这次我一定会钻到你手套最角落的地方!”
无数个放学后的黄昏,他们都在进行着这项枯燥的练习。
一槻常常会默默留下来,对着绿色的护网,一次又一次地练习那颗不太稳当的变速球,而御幸也并不会立刻离开,有时是慢吞吞地整理着器材,有时是进行着自己的打击练习。
棒球的迷雾暂时散去,全年级的动物园远足带来了片刻松弛。
站在猴山前,御幸抱着手臂,若有所思:“一槻,这和你投了好球后的动作完全一样。”
一槻先是一愣,随即扑了上去:“才不是!”
在同学们的哄笑声和午餐便当的争夺中,那颗变速球的执念仍盘踞在她指尖。小林班长有些呆滞地发起疑问:“一槻同学,你为什么要捏着你的小熊脸饭团?”说着配合着做了个OK手势。
一槻低头望着手中惨不忍睹的小熊脸,呃,好丑,还是别吃了吧。然后,大摇大摆的、嚣张的从御幸的便当里一眼相中了她最爱吃的章鱼形状的香肠,边品尝边评价:“叔叔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不,这是我做的。御幸无语。而且,你最爱吃的不是炸猪排吗?
远足的喧嚣还未从耳边完全散去,五月的正式比赛,便开始了。
御幸作为先发捕手,站上了正式比赛的赛场,而一槻,第一次纯粹地坐在了看台上。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场上蹲捕、引导投手、指挥防守,他从容不迫,用精妙的配球将对方打者一个个解决,一种新的认知在她心中破土而出:原来在比赛中,一也的眼睛里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广阔的世界。
“总有一天,”她握紧了拳头,在心里对自己宣誓,“我也要站在那片投手丘上,和一也一起见到那道风景。”
一个闷热的傍晚,一槻在投球中下意识地放松了手指,专注于用身体的力量推送。
白球脱手,速度明显慢于直球,带着诡异的旋转。
御幸的手套稳稳接住。他没有回传,而是低头感受着那沉闷的触感,然后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刚才那一球,再投一次。”
夜晚,一槻家的餐桌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
“一也第二局对付那个左打者时,连续配了三个内角球!我一开始没看懂,后来才想明白,他是在压缩对方的站位,为后面的外角球做准备!”
外婆慈祥地给她夹了块炸鸡,笑着问:“哦?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投呢?”
外公也放下报纸,加入讨论:“看来一也思考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啊。你也要加油,才能跟上搭档的节奏啊。”
微风划过,一槻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手下意识地比着OK的手势。她的变速球依然时灵时不灵,但她心里无比踏实,因为她知道,明天走上球场,那个最苛刻、最恶劣,却也最可靠的搭档,依旧会在本垒板后等着她。
是吧,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