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训练场,樱花的余韵尚未散尽。
在连续的投球测试中,一槻的球速依旧停滞不前。当队友小岛的投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进手套时,她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左手,感受着那颗平和直球的触感。
训练结束,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而是独自走到河堤边,抱着膝盖蹲了下来。
御幸收拾好东西,一回头就看到了那个异常安静的身影。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能看到她微微嘟着的侧脸和耷拉着的眼角。那些“控球好就行了”的干瘪安慰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沉默了几秒,御幸像是下定了决心,忽然伸出手,有些笨拙甚至粗鲁地,在她那颗金色的脑袋上用力揉了几下。
一槻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没藏好的困惑和迷茫,像极了被雨淋湿后不知所措的小狗。
御幸被她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用他最接近安慰的语气说道,虽然听起来更像是挑衅:“别想太多了。你本来就是个笨蛋,能投进去就已经很好了。”
果然,这句话像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槻“噌”地站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气鼓鼓地瞪着他,燃烧着熊熊斗志:“一也才是笨蛋!最大的笨蛋!”
看着她重新恢复活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的样子,御幸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了一下,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用一种无比欠揍的、懒洋洋的语调说:“哦。那笨蛋要回家了,你走不走?”
“走!”一槻大声应道,快步跟了上去,还不忘在他身后挥舞着小拳头,“但一也是笨蛋!”
几天后,教练召集了一槻和御幸。
“一槻,”教练开门见山,手里捏着一颗棒球,“你的武器是控球和头脑,但现在,几乎所有打者都熟悉了你的直球节奏,是时候给你的武器库增加新东西了。”他熟练地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O”,另外三指扶在球侧。
御幸站在一旁补充,语气是他一贯的务实:“你需要一颗能扰乱打者节奏的球。一颗让他们挥棒总是慢半拍的球。”
标准变速球,一槻似懂非懂。
最初的学习堪称灾难。她的星星笔记本上画满了代表失败的叉。
“手指!太用力了!”御幸在本垒板后喊道。
体育课上,一槻蹲在操场边,食指和大拇指固执地圈成“O”形。
“喂,笨蛋,走了。”御幸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起头,愁眉苦脸地伸出手:“一也,我的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御幸低头看了一眼她那扭曲的手势:“去训练的路上,用这个手势捏着橡皮擦练习。”
数学课上,老师讲解着三角形。
一槻盯着黑板,笔在笔记本角落画下一条弧线:内角低。
御幸隔空瞥见,压低声音:“入垒角度太陡了。”
一槻眨眨眼,拿过他的橡皮擦,用OK手势捏住,对着好球带比划:“那如果像这样,推出去呢?”
“...专注听课,笨蛋。”
直到在便利店接过找零,她的手指仍无意识地捏着硬币,比出标准的OK手势。
樱花在日复一日的磨合中落满地面。御幸的引导开始带上一种“坏心眼”的精准。一次练习赛,面对习惯耐心选球的打者,他先要了两颗明显偏高的坏球。第三球,他的手套突然稳稳摆在内角高位。
打者被这内角攻势吓了一跳,节奏大乱。第四球,御幸毫不犹豫地将手套摆在外角低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