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同学，”老师和蔼地开口，“看到你各方面都这么优秀，老师很为你高兴。不过，要记住，‘上には上がある’（上面还有上面），把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能骄傲自满，要继续保持努力。”

一槻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了纯粹的惊讶，“老师，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厉害吗？”

老师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谨慎地回答：“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在同龄人里，算是比较厉害的。”

只见一槻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那我更要去看看了！”她语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向往。

“去哪里？”老师下意识地问。

“那个更大的世界呀！”一槻的声音清脆而充满力量，“用自己的努力，去更大的世界瞧瞧吧！”她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頂上には頂上がある‘（山顶之上，仍有山顶），所以，才要继续攀登啊！”

国语老师彻底怔住了，办公室里其他原本在忙碌的老师也停下了动作。看着那个充满活力的身影轻快地离开办公室，老师们互相看了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惊讶、感慨和欣慰的沉默，这个孩子眼中的世界，似乎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时，已经陪伴了他们四年的班主任开口说道：“她的坐标系，从来就不在与他人的比较上，而在她自己能走到哪里。”

“我一直对她抱有期待。”

新年前夜，空气中已经能嗅到除旧布新的气息。

御幸和一槻在常去的公园碰头，交换新年礼物。

“给你。”御幸递过来一个扁平的盒子。

一槻接过，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是一本非常专业的棒球笔记本，与她那本画满涂鸦的独门秘笈不同，这本笔记本的内页有着打印好的击球区示意图、数据记录表格和战术分析页。

“哇！”一槻惊喜地翻看着，“这个好厉害！可以记好多东西！”

“嗯。”御幸应了一声，语气平常，“你的独门秘笈该升级了。”

“谢谢你！”一槻把笔记本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随后，几乎是本能，她张开双臂，像过去无数次想要表达开心时那样，准备扑上去抱住他，嘴里那句“一也，我最喜欢你啦！”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在这个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她的动作、他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凝固。

“呃...”一槻想起外公外婆对她的教育，慌忙放下手臂，眼神飘忽。

“...笨蛋。”御幸也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别把我当小孩子啊”然后生硬地转移话题，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你的礼物呢？”

“啊！对了！这个...这个给你！”她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细长的盒子，塞到御幸手里，语气还带着点刚才的慌乱，“给你的！”

御幸低头拆开，里面是一支笔身带有防滑纹理的深蓝色金属钢笔。

“外公说，你以后要记很多很多笔记，用这个会比较方便...”一槻小声解释着，偷偷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御幸拿着那支笔，触感微凉而沉稳。他想起书法课上自己那手还算能看的字，又想起这家伙那惨不忍睹的“墨宝”，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的暖意。

“哦。”他收下笔，顿了顿，补充道，“谢谢。”目光落回她紧紧抱着的深蓝色笔记本上，“里面的表格，下次比赛可以用起来。”

“嗯！”一槻用力点头，“那当然啦！”

雪花悄然飘落，落在他们肩头，她抱着本子，他握着钢笔，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