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成绩是真的好，就算退学一年多，高三还是回来报名参加了高考，分数特别出色，可惜最后没去读大学。”

“嚯，648分！”左柚看着成绩栏上的数字，忍不住咋舌，“这Outlier还是个隐藏学霸啊！”

“这还是一年没在校学习的成绩，要是一直在学校，说不定能上顶尖名校。”唐昭昭叹了口气，“我早上问了以前教过他的数学老师，才知道更多事儿。”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听说季砚风家里其实挺有钱的，但父母基本不管他，衣服都洗到发白还在穿，家长会家长也一次都没来过，就连他在学校打架请家长，都没人来领，最后只能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等到放学。”

“还有更离谱的，”唐昭昭的语气里带着点抱不平的侠气，“据说他最后退学的时候，是带着一身伤来的，一个人跟学校谈的手续，连个陪同的人都没有。”

“我猜啊，多半是家里的事儿闹的，原生家庭害了人。”

“这么惨？”左柚鼻子里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和我倒是有一拼了。”

荣舒橙没说话，指尖攥着档案。

半晌，终于从资料里抬头，勉强牵起一个笑容，对唐昭昭说：“今天真的谢谢你，有空吗？我们请你吃饭。”

唐昭昭立刻摆摆手，脸上却藏不住笑意：“不客气！！哎，下次吧！今天学生正式放暑假，一堆事情要交代。不过……”

见荣舒橙和左柚没立刻回应，她又飞快地把三根手指收回去两根，态度更诚恳了：“实在不行，一连拍也成，我就自己存着，绝对不往外发！”

荣舒橙和左柚被唐昭昭逗笑了。

“别说三连拍，十连拍，二十连拍都成。”

唐昭昭如愿以偿，抱着手机对着相册里满满一页的合照傻笑，连送她们到校门时，嘴角都没放下来过，直到商务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去。

车里的气氛却有些沉闷，荣舒橙靠在车窗上心绪不宁，思绪还在想那一身伤、退学的事情。

车行驶在街角的商业街上，荣舒橙突然坐直了身子。

街角的花店还在，只是招牌换了名字。她没多想，甚至忘了戴口罩，叫停了司机，推开车门就冲了下去。

“哎！你等等！”左柚拿着口罩在后面追。

“欢迎光临。”

荣舒橙寻着声音，看向前台，不是梦里的老板娘的模样。

心颤了一下。

她在害怕，她在梦中的种种，还是没有改变他。

害怕那两束花也是梦，并没有送到他手上。

害怕因为自己的消失，砚风的抑郁会变得更严重。

她眼中的他，无论是梦里独处的他，还是现实中镜头外的他，总像个易碎的玻璃品，没什么生气，仿佛只是被迫活着。

好像大多数，都不快乐，没有魂魄。

但明明在和她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是鲜活的，是耀眼的。

那种耀眼除了那些夺冠的视频里，窥见过他的眼中流露出过一丝。

但很快又消失了。

身后的风铃突然响了两声，清脆的声音拉回了荣舒橙的思绪。

荣舒橙和左柚闻声，同时转头。

逆光中，一个穿着白色连帽衫的少年，抱着一束橙色的花束站在门口。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梢，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手里的橙色玫瑰开得正好，翻出耀眼的金边。

他站在光里，目光直直地落在荣舒橙身上，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嘴边牵起的笑意，只有一种仿佛等了很久的沉静。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这里，更笃定她会在这里。

荣舒橙的呼吸骤然停了半拍，指尖微微发颤。

看着他怀里那束和梦里她定下的那两束花，有着一模一样的向日葵橙瑰花束，眼眶忍不住发热。

季砚风看着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抱着花的手紧了紧，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是想靠近，又怕惊扰了她。

阳光在他们之间间隔下一缕丁达尔光线，空气里弥漫着玫瑰的清香，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少年的目光很沉，带着点她读不懂的专注，像在认真描摹她的模样，又像在确认什么。

荣舒橙慌忙移开目光，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回去，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你回来了吗？”季砚风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还是你也来买花？”他怀里的花束被攥得更紧了些，花瓣上的水珠滴落在手背上。

荣舒橙张了张嘴，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她能感觉到，左柚在旁边憋着笑。

□□舒橙顾不上了，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那送你！”那个少年说。

他凑近间，荣舒橙的鼻尖又闻到了淡淡的皂角香气。

萦绕中，如她初见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