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是弟弟,只是弟弟。’
‘算是自己养大的弟弟。’
‘不准胡思乱想。’
荣舒橙偏过脸,今天的第无数次自我说服,紧急默念。
季砚风换拖鞋时,目光扫过鞋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荣舒橙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高马尾,笑得眉眼弯弯。
他认得那套校服,是京淀一中的样式,和当年的她穿的一模一样。
季砚风捕捉到她的小动作,心里了然。
“不要紧张,就当老友见面?姐姐。”声音温和有礼。
季砚风换好拖鞋,自然地提起外卖袋,绕到她前面,先一步拉开餐椅,将餐盒一个个摆整齐,连筷子都分好方向,动作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
将座位从桌下拉开,示意着等待荣舒橙坐下。
贴心、淡定、自然、也很有分寸地不去四处打量。
“那什么,你先坐,我去把花插起来。”荣舒橙抢在季砚风看她坐下前,拎起花束,逃也似的冲进厨房。
她打开餐边橱柜,翻找花瓶,花瓶摔在台面上发出微微轻响。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见季砚风站在厨房门口,手里又端着两副新碗筷,用来喝汤。
“我来帮你吧。”他走近时,身上的气息将她包裹,荣舒橙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背却抵在了冰箱上。
季砚风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失落,弯腰拿起台面上的花瓶,“向日葵要斜剪根才好吸水,姐姐以前教过我的。”
荣舒橙愣住了。
她不记得自己教过这些,可看着季砚风熟练地修剪花枝、倒入清水,动作里的麻利又不像作假。
恍惚间,梦里雨巷里那个跟着她踩水洼的少年,与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渐渐重叠,让她心头泛起酸意。
再没有理由逃离饭桌后,她还是在季砚风拉开等她坐下的座椅上坐下。
季砚风如愿微勾唇角,收回了靠在椅背的手,坐回到荣舒橙的对面。
安安静静地吃着这顿饭。
荣舒橙和他一起吃饭,目光温柔、性格舒心。
还好他长成了文质温情的样子。
总体,没有长歪。
她想起唐昭昭说的“他衣服洗到发白还在穿”,想起档案里那行“退学申请日期”,忍不住开口:“小...季砚风。”
这是季砚风第一次听见她喊自己的全名。
从“小唧风”到“季砚风”,这声正式的名字介绍,自己等了十七年。
他安静的听着,回味着。
他抬起头:“嗯,我在。”
“季砚风,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季砚风正给她舀汤的手顿了顿,清澈的汤液在碗里晃了晃。
他抬眸看她,眼中藏着情绪:“挺好的,打比赛,拿冠军,也算有个目标。”
“那就行。我感觉很奇妙,明明在我看来其实只过了几天。”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对你来说可能过了很久很久。”
荣舒橙心情有些沉重,话唠般的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