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碌是被他从街上捡回家的。
“我当时没地方住,意外遇到他,就跟姜行光住到一块了。”
照碌勤勤恳恳地拖着地上的积水,转述了一遍刚想到的借口。
老奶奶喜笑颜开。
“住到一块?没想到小姜他有伴了。他小时候长得着急,一眨眼功夫就长得老高了,和别的孩子玩不到一块。我和老秦看着他孤苦伶仃了好几年,心里那个苦呦……”
她絮絮叨叨讲了好长一会,见照碌没反应,怕对方不爱听就没再继续讲下去。
“奶奶,你在这里坐一会,雨停了再出门。”
照碌向老奶奶嘱咐完,拎着拖把躲进了库房。他背靠门板,神色恍惚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店主和老奶奶是照碌今天遇到的头两个人,结果他俩不约而同地提起了姜行光。
照碌怀疑姜行光提前跟其他人商量出了一个对付他的计划,就像他和陈妙妙为引陈总出来而设计出了一通连环计。
不过他没有找到能摆在姜行光面前的证据,也不好去找姜行光对峙。
“有人吗?!有人吗?!”
从库房外传来了男人响亮的叫声。
照碌不得不将脑中杂乱的思绪推到一边,出去迎接新来的顾客。
第二位客人需要一支玫瑰。
照碌独自包装好了玫瑰花,算完帐,送客人离开了花店。
他从客人的千叮咛万嘱咐里得知对方想把玫瑰送给爱人,所以才会在下雨天来花店一趟。
“好孩子,帮我给小姜带句话,让他下周把你也带上,也让老秦看看小姜找着的伴。”
老奶奶有些坐不住了,接过照碌递来的伞,哆哆嗦嗦地走进雨中。
搁置一旁的思绪搅和着滴滴嗒嗒的雨声,闹得照碌心神不宁。
他仿若在雨幕之中看见了姜行光的身影,可一晃眼就找不着对方了。
玻璃门隔绝了大部分雨声,也使屋内得以安宁。店主和奶油没有被来来往往的客人吵醒,他们沉湎于一场美梦。
照碌没有及时收拾柜台的习惯,他目视多余的玫瑰在重力作用下滚到台面边缘并坠落在地,捡起来细细观察,阴差阳错地想起了立在水壶里的那束玫瑰。
他记得姜行光问过送玫瑰代表着什么意义。
将玫瑰往上一举,萦绕在鼻尖的玫瑰花香同样让照碌想起了一个人。
他忘不了昨晚在西装外套上闻见的气息,也记得姜行光后来打了一路的喷嚏。
照碌?
喵喵。
照碌一睁开双眼就对上了店主关切的眼神,还注意到奶油正拿爪子挠着他的脖颈。
疼死了。
“别动,奶油。”
他将奶油举过头顶,见布偶猫一脸无辜地叫了两声,情不自禁地笑了。
“哈。店长,现在几点了?”
“刚到中午……我俩也睡了很久。”
店主指了指奶油,又用手指着自己。
“那我也没睡多久。”
照碌只是靠在椅子上休息了一小会,正好这段时间没来客人,没耽误事。
他庆幸之余把奶油送回到了地上。
奶油一落地就往远处踱步,还时不时地悄悄回望着照碌。照碌瞪了奶油好几眼,吓得奶油一溜烟躲到了盆景后面。
盆景的色调突然一变,有一道影子遮罩在了上方。
照碌顺着影子收束的方向找去,看到姜行光板正地站在花店门口。
“你怎么来了啊?”
“受陈总委托来这里办件事,”姜行光把从口袋里抽出来的信封塞到了照碌手里,“这封信给花店老板。”
他捂着鼻翼,在打出喷嚏前逃到了花店外。
“你等等。”
照碌把信往店主方向一掷,出声拦下了将要离开的姜行光。
姜行光把伞举高了一些,给半只脚踏出花店的照碌提供了遮雨的空间。
“你可以直接把事情说出来。”
该说什么来着?
照碌思索片刻,只记起一开始和店主讨论过的话题。他跟姜行光旁侧敲击道:“你有没有被别人喜欢过?”
姜行光回应得很简要。
“应该没有。”
听见题干的刹那,他的目光在照碌身上打转,带动眉梢微微下压——一切动静敛在了雨声里。
“那你喜没喜欢过别人?”
蕴藏在话里的主观情绪已经不言而喻。
姜行光的喉结上下攒动,他没急着做出回应,而是等待一个契机。
“确实有。”
想起两人之间的约定,姜行光越过照碌朝屋内喊道:“老板,这周日和下周一我和照碌要出趟远门,我替他向你请两天假。”
“我明明请过假了,而且店长他已经批准了。”
趁对方还没走,照碌不遗余力地表达着他对姜行光的嫌弃。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可能地多和姜行光聊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