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对于毫无恋爱经历的照碌,思考这种话题只会自讨苦吃。
但他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他对姜行光到底有没有别样的情绪。
照碌记得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每件事单拎出来似乎都再正常不过,可一旦去和最一开始时他对姜行光的态度相比较,一切又很不一样了。
“照碌,有订单。”
店主扯下了一长串打印纸,挥了挥手,引走了照碌的注意力。
“行,我来帮忙。”
不管有什么要紧的事,照碌都得继续工作。
修剪好花卉,包扎齐全,用多余的丝带打了个结,照碌将订单纸贴到了最顶上。
在收回胳膊的瞬间,照碌瞥见了订单纸显示的地址。
他的目光停滞了一瞬。
“——店长。”
照碌偏过头,尽可能地不去关注这张订单纸,“这个人之前有在我们这里买过花吗?”
“我看看。”
店主凑到近处,等看清了客户信息,他不假思索道:“有,买的花,一样。”
“这样啊。”
不自觉地垂下眉梢,照碌挽起袖口,将花卉抱得离柜台远了一些。
“你认识他?”店主好奇地问。
“我叔。”
照碌斜睨着那一捧花,有些后悔把那花包扎得太好。
“和我关系不太好,我不想见他。”
要提前知道买花的人是他,照碌宁可把全部工作交给店主来完成。
“他没来过店里,只在网上下单。”
店主对大部分来过花店的客人都有印象,他劝解道:“不用怕,他不会来花店。”
“也是。”
照碌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再猛地一俯身,把在一旁散步的奶油给抱了起来。
被举到高处的奶油甩动尾巴,用带着黑斑的尾巴尖拂了拂照碌胳膊。
“喵。”
放本喵下去。
听见猫叫声,照碌将目光汇到一处。
他望向左右,视野里只有熟悉的花店景象,再转了一整圈,依然还是相同的景象。
……要换作以前,照碌这会眼前得不断闪回叔叔家的样貌,再为那些怎么也忘不了的事头疼半天。
现在一想,借住叔叔家的那段经历像是上辈子的事,压根没必要一直挂念。
照碌很庆幸自己来了花店。
“店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有,当然。”
之后的空闲时间里,店主带着照碌将花店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前些天的几场雨让整个花店潮湿不少,也留下了一些亟待处理的问题。
比如说有些花焉了,摆出垂头丧气的模样。
又或者木质摆件上长出的霉斑正头角峥嵘地往外爬。
“这地方都快长蘑菇了。”
照碌压下身子,擦洗着柜子角落里的霉斑。
“我们可以,改卖蘑菇。”
店主端起面盆,跑去换了一遍水,又拿着抹布蹲到另一个角落。
“那来这的人得捧着一束蘑菇出去了。”
正忙碌着,照碌听见时钟“滴”地一下划过整点。
他别扭地转了个方向,抬起头,确认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
这就过了姜行光平时午休的时间。
那么姜行光今天中午真没打算来花店。
照碌想过他会迟一点来,毕竟前几天姜行光连着来了花店好几次,却没预料到他会在今天突然不来。
“……有本事以后也不来。”
他更加用力地擦着霉斑,像是代入了几分对姜行光的怨气。
等到撤走抹布,照碌惊讶地发现柜面上的霉斑明显淡了许多。
他好像找到了正确处理霉斑的办法。
怀着尝试的心态,照碌一边在心里数落着姜行光的种种不好,另一边对着发霉的地方使劲折腾。
“照碌。”
店主眼瞅着照碌从他负责的那块区域一路擦到自己这边,眼睛忽的一亮,“你好厉害。”
“没有,是——”
照碌本来还想说是姜行光的功劳,又觉得这有些古怪,便闷声擦了下去。
任何取巧的办法总有代价。
就比如说照碌帮趁着店主清理完花店,再靠着长椅犯懒的时候,心里堆着的全是对姜行光的坏话,怎么也回不到“喜欢”的话题上了。
“店长。”
眼皮被照碌用手指撑开,再一松手,眼皮又合了起来。
“你说喜欢一个人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为了方便照碌理解,店主抛出了个类比:“对于我,就是,他和花店一样重要。”
店主对花店的用心是显而易见的,同理,对那谁的用心也到了喜欢的程度。
照碌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他能理解店主的感情,却没法以此类推出自己的想法。
在人生最开始的十几年里,所有曾被照碌珍视的东西都离他而去,再到现在,没有剩下任何一件代表“重要”的范例。
唯一能衡量姜行光“珍贵程度”的只有照碌欠下的那些钱。
全勤奖金,住宿费,手机钱……一件件加起来,姜行光毫无疑问成了个“贵人”。
只是真往这方面去想,照碌又会把那些钱自动折算成工作时长,譬如一部手机的钱就等于在花店打一个月工。
这样算下来,再过四五个月,他就什么都不欠姜行光的了。
照碌收住思绪,没了刚才的困意。
“我还是没明白。”
“或者我问问,姜先生对你,是什么想法。”
店主和他讨论半天的效果肯定比不过找当事人问个清楚。
“别问姜行光。”照碌有些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