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呛呛,叮叮当当。
这是椅子倒地,坐在椅子上的照碌摔在地上,借力起身时不小心碰到桌上的筷子筒,让筷子勺子洒了一地的声响。
双臂被麻得死沉,照碌没法起身,暂时只能拿胳膊肘压着不扁平的筷子。
越压越疼。
“……嘶嘶。”
倒抽两口冷气,他把几近跃到嘴边的叫喊声憋了回去。
毕竟这地方人多,照碌不想让别人看了他的笑话。
无处发泄的情绪在照碌脑中来来回回打转,将思绪拖得冗长。
从花店想到商业街,再由商业街想到面馆……照碌想了很多很多。
他甚至记起了一切的开始,那天晚上他蹲在烧烤店前,百无聊赖地望向四周。
——直到姜行光蹲到他面前,替他的视野蒙上一片乍然显现的阴影。
此时此刻,照碌终于意识到他这会最应该想些什么。
姜行光。
照碌不明白为什么店主和陈总会不约而同地觉得他和姜行光有一腿。
明明他俩只是结伴吃顿饭,既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更不会吃着吃着就有一个人跪下来表白。
等等。
表白?!
他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照碌瞳孔一缩,支棱着胳膊往后蹿了蹿,惶恐地跟面前姜行光拉开了距离。
“我自己起来。”
本来还觉得疼,要紧的事在前,照碌也顾不上胳膊会被压出多少道红印了。
“行。”
扶不了照碌,姜行光侧过身子,帮赶来的服务员一块收拾地上的筷子。
站起来的照碌比蹲着的姜行光少说高了半截身子。
他眯起眼睛,来来回回打量姜行光,将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一一对应。
此情此景,恰如彼时彼刻。
“我们刚认识,呸,遇到那天,你当时看我,是不是就跟现在我看你一样居高临下。”他喃喃。
“应该不一样。”
姜行光迟疑片刻,又自嘲地笑了笑,“但我不记得当时为什么要把你带回来了。”
“你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
照碌心头莫名点着了火,迅速凑到了姜行光身旁。
他随手拾起一只筷子,往地上敲了敲。
砰。
“忘了就仔细想想,我就想知道你那会是怎么想的。”
“诶,别敲,这样会弄坏的。”一旁的服务员忍不住出声。
“我在帮忙呢。”
照碌抢过姜行光手里那捧筷子,同自己捡的一并放进一旁的清洁车。
“反正你得想起来。”他压低声音说。
“我记得一点,只是有些不确定具体是哪个答案。而且我更在意的是——”
等照碌回过神,姜行光已然盯着他手肘上的红印看了一会。
“你这胳膊得过多久才能恢复原样。”
“又没事,现在也不咋疼。”
话虽如此,照碌被姜行光的目光看得发毛,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要真放心不下,你就替我看看。”
在花店磨砺过的照碌结实了不少,因此没有任何一处地方擦破皮,情况比想的要好很多。
但姜行光还是来来回回地检查了好几遍才放心。
“没事就好。我待会去结账,你在门口等等。”
拿手背最后抚了一遍那些印子,他摆正照碌胳膊,起身并跟着服务员去了柜台。
目睹姜行光一步步远去,照碌始终保持静默。
每当他想说些什么,总觉得喉咙发干,不得不把话咽回肚子里。
于是他难得听从了姜行光的主意,安分地走到店门外,拿手捂着两只耳朵,等待着姜行光从店内出来。
他离得和门有些近,占了不少排队的空间。
“您好,让让。”有顾客提出了异议。
照碌懒得废话,往外挪了挪。
既然有第一步,也自然会有第二步。
再回头发现店门离自己已经隔了很远,照碌忽的生出些许疑问。
“……不对啊,我直接走了就好,干嘛要等姜行光。”
话都说出口了,照碌便接着往外走。
走到人行道边缘,还没过街,他又往回窥了一眼,没见到姜行光。
“怎么这么拖沓。”
照碌索性折返回去,打算弄清楚姜行光到底去了哪。
不巧的是,就在他扒上面馆门往里探望时,姜行光也结了账,正在往外赶。
可能有着急的缘故,他走起路来举步生风,整个人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颇显威严。
担心姜行光看出自己去而复返,照碌立即撤到一旁,贴在墙面上躲着。
他藏匿得很是拙劣,甚至能让姜行光一眼就找到。
“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店员跟我说店里系统故障,结账手续麻烦很多。”
姜行光从墙后绕了出来,他的步子缓了不少。
“行了,饭吃完了,那我也要回花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