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贪官,但也不是好官,作为地方父母官,没有尽到责任,但与其他贪墨赈灾款的官吏比起来,好像也不算坏蛋。矮个子里拔高个吧......”顾妤也无奈了。
“你的圣差要紧,我还是挂念挂念地里的粮食吧,希望是个好结果。”
“嗯,夫人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许裘到书房写了些东西,又去找李时钦稍微聊了两句,这才回到房中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顾妤每隔十天都去田里看顾一下。
好在十月的天气都还不错,也没有很冷,雨水还算充足,地里的土芋大多数都破土而出了,粟米长得也不错。
王二柱这些人守夜尽心尽力,大抵是周边的人都知道这是官家的东西,也没人敢来破坏田地。
转眼十月份就过去了,顾妤身上的衣裳是越穿越厚了,她也是第一次来陕原这边,被骤然降温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一月怎么比十月份冷这么多?”
顾妤想起地里的粮食,连忙叫了马车出发,等到了地方,她从东到西绕了一圈。
土芋都长了叶子,粟米也抽了叶子,但是天气冷,都有些蔫蔫的,还有些被风给吹倒了。
为了保温防寒,这亩田周围得用芦苇、高粱秆或竹子扎成篱笆墙,作为风障。
她让秋菊去寻几个有做过风障的佃农过来帮忙,忙活了两天才把风障给做好。
又询问了周边佃农防寒过冬的建议,找人给这些作物重新培土。
培土就是将粮食行间的土壤翻起,培在作物的根部周围,形成一个小土堆,土壤也是有一定的保温作用的。
顾妤还差人买了一些稻草在土上面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这样一来就稳妥得多了。
忙了几天,顾妤发现,有几株长势不错的土芋已经开花了。
已经开花就说明再过一个月就能结果了,她顿时心下大定,说明土芋在陕原这边的土地是能种的。
若是产出的粮食不比粟米和黍少,极有可能可以改善这里缺粮的境况。
她摸了摸土芋叶间小小的花瓣,心满意足地回了小院,正好许裘也回来了。
顾妤喝了口热茶,看见许裘面色有异。
“魏琮入狱了。”他道。
“魏琮到任也不过一月多点吧,什么罪名?”顾妤惊得差点把手里的茶盏给摔了。
“贪污,在他的府中发现了白银十万两。”许裘摩挲着手里的玉佩。
魏琮是什么样的人,他可是知道的,贪污竟然能扣在他头上,同州的那些人倒是胆子大的。
顾妤想起初识时魏琮连一百两都不肯收的场景,恍惚道,“怎么可能?是徐运良做的吗?魏琮是他兄长的学生,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可不觉得魏琮能在一个月里查到,徐运良和北狄交易的事,那都是数月前的事了,徐运良不可能留下证据。”
如果不是这事的话,就说明同州还有猫腻。
“同州是行盐地,又靠近河东盐池,私盐泛滥,我估计和这有关。”
许裘道,“我也是才听闻消息,他过两日要被押解到西安府的牢狱中,由梁凌峰审问。”
“以梁凌峰的性子,应该不想插手这事,毕竟魏琮是今年的榜眼,刚来同州一个月就被关了,他肯定会将案子交给上峰。”
“陕原的按察使赵德海,是孙沽一手提拔的,魏琮又是徐自流的学生,魏琮落到他手里,怕是活不了。”
“等魏琮来了这,我带点饭菜去看看他,看能不能问出什么。”
魏琮绝对不会做贪污的事,顾妤更怀疑是他查到了一些东西,有人不想让他查,就栽赃他贪污。
“那十万两银子是不是也要运过来?”顾妤想从这些银子上下手,找一找线索。
“既然他们敢将银子放到魏琮那,说明那些银子没有留下证据。”
“也对。”
顾妤在想,玉竹死的时候她无力保护她,现在魏琮遭了难,她说什么也要帮他这一回。
“魏琮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从初见,顾妤就这么想。
“他很干净,这次......我想要让他活下来。”
她目光悠长地望向了远方的夜色,黑暗中似乎藏着一只面目狰狞的兽,就喜欢将这些干净的人嚼碎,咬烂,然后吞入腹中。
但是说完魏琮入狱的事,许裘还是不对劲。
顾妤问道,“许大人这几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沉默半晌,诚实道,“我在查那些贩卖给北狄的军火是怎么出去的。”
顾妤寻思了一下,军火要透过边境前线,运到北狄,肯定和边关的将领脱不了关系。
“你难道在怀疑我的父亲?可那些信件都是他交给你的,他不会做这种事,也没必要贼喊捉贼。”
顾妤并非觉得顾翰膺手上一点脏事都没沾过,但这种和通敌叛国无异的事他绝对做不出来。
“我怕,背后的人,想把岳父拉下马,我查的有些艰难。我得早点找到那人才好,起码得比他栽赃岳父要更快一步。”
许裘也头疼,一边是卫所屯田有异,他要找个口子,切入卫所才能继续,另一边就是那些给北狄运送物资和军火的商队,商队的上头都有些谁?北方的边关又是谁通敌了?
军火是从哪里来的?陕原这边的卫所,地理位置都很重要,如果走陆路的话,这里就是必经之路。
陕原的都指挥使张炎铭和顾翰膺是生死之交,如果张炎铭有嫌疑的话,顾翰膺会不会被牵扯其中,或者那人会不会想要将罪证都推托到顾翰膺头上。
特别是军火这事,既然和北狄已经停战,留下的痕迹只会越来越少。也不能打草惊蛇,省得朝堂里的家伙给跑了。
“你想到的事,父亲肯定也能想到,他查到东西会写信联络我们的。”
顾妤伸手,安抚式地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带着热意,沁出了汗,摸着黏腻得厉害。
她想收手却被许裘抓住了。
“夫人别躲,陪我坐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