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兄长。”
顾妤等了许久的戏终于要开场了,“京畿三大营现在听的你还是张家的?”
顾缙觉得妹妹的话有些古怪,“平常自然都是我和他商量着来,但是出事了必定是听我的,若我不在,才会听他的。而且为什么说是张家的?”
“真出了事,兄长先找亲兵先把这人给拘起来。”
“出事?”
顾缙其实心中隐隐有了苗头,盛元帝不上朝,但亲自叫他入宫同他谈过三大营的操练之事,现在的准备都是要战的戒备。
“元景现在回来了,我会让他盯着的。”
“好,兄长小心些。”顾妤还是有些担心他。
清净冷淡的年关就这样平平静静地过去。
爆竹声都比往常小声,烟花更是寥寥,盛京城处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五皇子景梓辰倒是如他自己所言那般,常来国公府拜会。
但顾缙都提前得了信,两人竟然没在府中碰到过一次。
盛京饭后茶余的闲谈都是,这位和离寡居的国公府小姐会不会和五皇子终成眷属,但是既没人来澄清谣言,也没有新的证据证实。
谣言终归只是谣言。
另一边,还是汴京那座酒楼,之前聚会过一次的士绅们再一次聚齐了。
“刘大人,沈公子,你们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三法司的人来了那么多,只是拖着,这案子什么时候才会有个结果?”
大腹便便的李明武疑惑极了,就等着这些个聪明人给他答疑解惑呢。
喜欢哭穷的王春生也附和道,“皇上莫不是还想保许裘这厮?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啊?”
林世寅此刻也皱紧了眉头,因为皇上派的巡按御史是当朝的驸马爷,又是许裘同一年的进士,两人自有同袍之谊。
丘心海是许山海一手提拔上来,妥妥的嫡系心腹,而许山海和许裘的关系是众所周知的。
那些个三法司的官员惯会揣度圣意,他们都心知肚明,皇上这是要保下许裘,所以才拖了这么久,想在寻找这案子的突破口。
沈长清年岁最小,但是在这群人中却像是主心骨一般,他道,“这事变成这样,最该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寿宁侯。”
“张栩言是他最疼爱的嫡长子,现在突然不明不白的死了,皇上还不想严惩凶手,他自然是怒火滔天。”
“老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对皇上心生怨怼,自然生恨,这是拉拢他最佳的时机......”
此时,众人后知后觉,好像才反应过来这位太子幕僚究竟想要干什么,拉拢世家,拉拢商贾大富,然后是兵部卫所。
他们心思各异,也有不想再掺和进去的,起身就要告辞。
却被守在门外的士兵的长矛给拦了回来,“既然事情我已经说明白了,各位大人,各位长辈,留下点东西做凭证吧,否则我可怕你们回去就多了一张嘴。”
他们再看这次聚会的主事人刘靖和的脸色,平淡如常,怎么不知道把这条别有用心的毒蛇放进来的人是谁。
众人纷纷叹气,“事已至此,不知道那位有几成把握?”
“那位若能成事,土地司这制度是否就废了?又能够给我们这些乡野中人什么东西?”
沈长清见这些人已经心生动摇,唇角一勾,一一作了答复。
盛元帝久疏朝政,对汴京这位太子不管不问,却让曾有过战功的五皇子一直久居盛京,这样的意思怎么能够不明显呢。
不过,大盛自古有不可轻易废储的的祖训,除非太子大逆不道。
但盛元帝向来离经叛道,随心所欲惯了,若真有一日他重病不治,五皇子尚且留在盛京,联合京畿三大营和宦官的力量,未必就落后太子半分,甚至更胜一筹。
所以太子一早就有了夺位的心思,钱帛粮草,以及汴京这边世家勋贵的支持都很重要。
盛元二十六年,正月十九,盛元帝的钦安殿突然召集了许多太医,虽然没有盛元帝重病的消息传出来,但是大臣么都猜得八九不离十。
盛元帝得了重病,以往内阁的大臣隔三差五能见着皇上一面,现在却见不了圣面,也没得到圣谕。
盛京的消息传的飞快,汴京的皇宫内也很快得知了消息。
要知道大盛的皇帝其实都短命,盛元帝如今已经四十二岁了,是个长寿的皇帝了。
所以当他病了的消息,传出来时,众人想到的都是大限将至。
太子景梓坤在殿内踱步,他身着赤色五爪龙袍,头戴翼善冠,眉目生得和当今的皇后更像些,丰神俊逸。
他见沈长清来了,有些着急地发问,“长清,你觉得父皇病了这事是真的,吗?若是病了的话,为何还不召孤回京,孤真的......还是太子吗?”
景梓坤的性格很是平和,说好听点叫做中庸,说难听点就是软弱且不够聪明决断。
他当了二十一年的太子,前十七年一帆风顺,却不成想在盛元二十一年的年末,就这样被盛元帝下旨迁至汴京,学习国政。
换句话说,这和流放又有什么区别,然后就是十五岁的五皇子还未封藩被丢到了北方战场,成了太子的心腹大患。
他隐隐察觉到了父皇的意思,但总是不敢深想。
他活了二十一年,所有人都跟他说皇上的位置就是他的,正大光明,现在父皇想要让他给别人让位,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知道父皇对他要求高,也没要那么疼爱他,对他多是苛责训斥,但是这些他都挺过来了,现在要让他为他人做嫁衣,绝对不行。
沈长清面色沉稳,恭敬地行礼,“太子殿下,臣觉得皇上是真病还是假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时机,殿下回到盛京的时机。
如今五皇子频繁出入英国公府,顾缙掌着京畿三大营,顾翰膺在北方掌有二十万兵马,一旦皇上是真病了,殿下即使身负正统,恐怕也难回到盛京。”
“长清,孤信你,你说该如何是好?”
景梓坤还在盛京城中的时候,与沈长清自幼交好,他对沈长清自然深信不疑。
“殿下给皇上写信吧,说些家常就好,太子妃是不是有孕了?殿下要做人父了,您应该知道该写些什么?”沈长清答道。
“然后呢?”景梓坤还是有些懵。
“然后就是等,等待时机,这事最多两个月,必然会有个结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