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浮连山觉得黄沙要散去了,他闭上眼,跪在地上,忽然想起那日的初见,最后的不复再见,那个明媚的姑娘消瘦、流泪、不爱说话,令他厌烦。
他将所有的坏脾气都撒在了这个最爱他的人身上,他为什么没有多相信青竺一点呢?他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呢?
那红日将光给予,他却私心要毁灭,他受不了自己的失控,于是就毁了吧……毁了就不会失控,就会回到正轨……
一道真正的阳光落下,他在最后想,青竺,下辈子,换你先杀了我吧。
两具尸体躺在茫茫灰黄天地间,不久便被黄沙覆盖,好像这里没有两个人存在过一样。
浮门雪倚着剑跪下,一滴泪珠从扬起的脸庞上落在沙中,“母亲,我替你报仇了。”
“我现在是苍朝的皇帝,天下的权势都在我的手里,再也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如果你能和我分享喜悦就好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我身边有一个人,他爱我,只爱我,我可以和他说任何事情就像我们曾经一样。”
“母亲,我还是会想你,会想你留给我唯一的弟弟,你是童年中唯一给我保护的人,之后……再没有了。”
“你走的有点早,下辈子如果做不了母亲,做我的祖母好吗?总之不要离我太远,总之让我能找到你……”
浮门雪用手掌揩去泪花,“母亲,我先回去了,还有很多人要给你陪葬呢?等等我。”
她背上剑,独自从风沙中走出,明日照耀她的前路,仿佛是母亲在向她拥抱。
至少,京城还有她精神的坐标。
……
浮家的清洗循序渐进,直到良久之后,才有人意识到曾经世袭的关山侯府已经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才恍然发觉浮门雪有多么狠。
他们以为这是浮门雪与藏慎周交易的一环,但只有兽神荒域知道,她只是在报当年的仇恨罢了。
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比他们想象的要狠得多,关于迷罗组织,没人会提,没人敢提,一种无形的威压悬挂在朝堂之上,浮门雪的专政与暴政正在形成。
事事留给后人评说,浮门雪从来只在乎当下,她搂着藏野安,现在正在去东南的路上。
藏野安喜欢探索,喜欢未知,每年浮门雪都会抽出一段时间配藏野安出去玩,今年一如往常。
“前段时间有点忙,冷落你了。”
浮门雪和藏野安呆在一艘游船上,身边没有护卫,浮门雪就是最强大的武力。
她的手摩挲藏野安的手背,享受难得的独处时光。
“哪有,只要和你在一个房间里,看着你批奏折我都高兴。”藏野安靠在浮门雪的脖颈处,柔软又有点刺毛的头发扎得浮门雪有点痒。
“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浮门雪轻笑一声,也把头靠过去。
“那当然了!我就是世界上最配得上你的人!”藏野安骄傲地说,这是他发自真心的话。
浮门雪摇摇头,他们年纪不小了,但藏野安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她就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狼,稚嫩且热烈,用不掩饰的爱回应她的索求。
老天,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给了我想要的一切一切。
浮门雪抬起藏野安的下巴,吻上属于她的嘴唇。
她不是一个重/欲的人,一个周也就一两次,基本上也都是藏野安主动要求的,每次看见这双湿漉漉渴求的眼神,即便忙了一天政务很疲惫,浮门雪还是不忍心拒绝他。
像这样主动一次,能让藏野安惦念回味很久。
汗水滴落在藏野安的胸膛,浮门雪沙哑着声音,俯在他的耳边,“野安,我爱你。”
浮门雪情话很少,只是“我爱你”都会让藏野安兴奋,他红着眼眶,挺身,“我也爱你。”
静静的河上流淌着两人的喘息,悄悄地流向远方,带着他们走向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