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溪和许放的比赛在第二天。
许放在背越横杆的那一刻,风静下来,他听到了开跑的哨声。刘玉溪的脚步在空中凌空的一瞬,许放落进海绵垫子里。他从垫子里弹出来挺直腰单膝跪着的瞬间眼睛盯的是跑道的方向。
“哎,你衣服!”
关益拿着手里的外套冲许放的背影喊道。
奚知上前接过关益手里的校服,“我给他带过去,你去忙吧。”
“好嘞,那我去看看丘衡东铅球扔得咋样,他就交给你俩了!”
余水对奚知说:“走吧,我们去给他俩加油。”
奚知淡淡地嗯了一声,她看着许放跑去的方向,内心暗道这个傻子。
太阳晒得让人眩晕,耳边是粗喘的呼吸声,心跳有力地搏动着,震耳欲聋,它似乎比这具身体更快一步。
汗水聚成汗珠,向下滑过眉骨,流入鬓角,刘玉溪的白T恤紧贴着他劲瘦的背,宽大的运动服里灌满了风。
内圈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他招手,人围了很多,他们的呼喊声淹没了他的视线。
刘玉溪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消失又出现的身影 ,他不定点地刷新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他带来惊喜。许放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对于他而言就是最大的幸运,是他得到的最珍贵的宝物,可遇不可求。
除了耐力跑阶段刘玉溪不快不慢地隐匿在对手中间之外,不论是最开始用来迷惑对手判断的短暂冲刺还是最后决定胜负的冲刺阶段,他都是那个离弦的箭,直冲终点,一骑绝尘。
“啊啊啊啊啊!我们班是第一!”
“他是我们七班的!!!”
“刘玉溪!好哥们!帅炸了!!屌爆了!!!”
“这帅哥叫刘玉溪?不会是课本上的那个吧?”
“玉佩的玉,溪水的溪。”
“哦哦,那他名字和他人还挺般配,有句诗怎么说来着 ? “秋水为神玉为骨。””
“好帅啊!他们七班咋这么多神颜?!”
“老子要杀了他们!长得好学习好体育也好!我真是嫉妒的发疯!!!”
“特么的 ! 上帝给他们开天窗了吧?!艹 ! ”
刘玉溪拨开人群,坚定温和地走向正弯着腰喘气,蝴蝶骨随着他的胸膛一起一伏的许放。
许放扶着大腿弯腰猛猛喘气,嘴巴鼻子抢着吸入空气。他现在的感受不亚于一股无形而强劲的力压着自己把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然后两条粗重的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勒住脆弱的脖颈,一边挤压他的喉咙,一边往他嘴里灌铁锈。所有的血丝从舌尖,齿缝,上颚浸出来,唇齿间酝酿着一股浓郁的腥甜。
许放看到面前朝他伸来的那只手,想都没想就搭上去,刘玉溪握住他把人拉起来。
“累不累?”
“累。”
许放现在喘气都疼,喉间一股铁锈味儿,说话都喇嗓子。
“知道累你还跑?”
刘玉溪的语气听不出是心疼多还是责怪多。
许放眯着眼看他,白腻的额头沁了一层亮晶晶的汗水,嘴唇微微发白地逞强道 : “累我也跑,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远看,许放累得扶着腰喘气,刘玉溪倒是一脸从容淡定,除了脑门闪闪发光的汗,看不出一丝狼狈,站得笔直,白校服在阳光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千是许放这个喘粗气的跑的。
“喝点水吧。”
奚知把两瓶电解质水递给他俩。
“谢谢。”刘玉溪轻声道谢,他说话的气息已经很平稳。
许放累得手抖抖索索地拧了几下,没拧开,瓶盖上的旋纹倒是把他虎口磨红一片。他把手搭在瓶盖上妄图掩饰自己的肌无力。
余水看到,贴心地说:“跑完步手容易使不上劲儿,我帮你…”
话没说完,刘玉溪把自己那瓶递给许放,“你先喝我这瓶。”
余水讪讪地把手缩回来。她就是多余 !
奚知看着许放一脸菜色,出于好心地说 : “你暑假还是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吧。”
许放一脸叛逆:“早上起不来。”
“你之前不是打篮球吗?怎么不去了?”奚知的鼻尖挂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眯着眼看向远处被晒得反光的篮球场,“咱学校篮球场就不错,你周日的时候可以来打打篮球。”
许放一味儿地仰头喝水,当没听见。
余水压了压鸭舌帽帽檐说 : “我们还是先找个凉快的地方再聊吧。”
“除了咱班后勤部扎的帐篷和看台哪还有凉快地儿?”
许放看着那光秃秃的树冠,树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它也能理上寸头。
刘玉溪环顾一圈,但凡有个阴凉地儿,早就挤满了人,堪比地铁早高峰。
毒辣的太阳把翠绿的草尖烤得直颤动。热浪翻涌,天地熔炉一般热得让人难以忍受。
“我们能出学校吗?”
奚知突然想到。
“想啥呢,为了保证所有人都有参与感学校连操场都不让你出。”
许放悠悠地看向操场门口把守着的教官。
“请假出去吃饭也不行吗?反正快到饭点了。”余水蹙眉,“合理怀疑王校长的副业是种土豆,每个窗口都整整齐齐地躺着一盘冤死在厨师手下的土豆!”
许放吐槽:“你还真别说,王总办公室里的盆栽是他自己种的土豆大葱蒜苗。”
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