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淮渡看着身旁眉头紧蹙的人,问:“善纯道友有没有想过此人是故意为之?”
“故意?”善纯侧首:“宋道友为何这么说?”
目光相触的那一刻,宋淮渡心口莫名一紧,善纯的目光认真又严肃,却引得他的心跳加速。
宋淮渡觉得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躲开她的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此事若是换做我,为了以绝后患,即便来不及杀了张娘子,也定会抹除她的记忆,可这位紫衣女子不仅没有杀了她,还留下了关于她的记忆,将自己暴露的风险交给一位胆怯的百姓,无疑将自己半条命送给了一个陌生人。她这么做不像只为杀了张木匠,更像是想让别人发现她。”
宋淮渡话音落下,善纯久久没有开口,线索零碎又矛盾,如同弥漫的浓雾,看不清半分明朗。
余光中的光芒越来越盛,她垂眸看向宋淮渡的白玉,灵丝在中间的空隙中流动,牵合拉扯,那两块悬而不合的玉像是在无声的挣扎。
察觉到善纯视线的宋淮渡催动灵力强行按下归一玉,他开口岔开她的目光:“善纯道友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城西的飘香楼。”
话音刚落,空荡的街道上响起一道声音。
“善纯仙长!”
善纯循声抬头,看见了前方巷口站着的人。
“苏六?”
苏六眼睛亮亮的,小跑到善纯面前:“善纯仙长怎么在这里?”
“来查邪修害人一事。”
闻言苏六恍然大悟,憨笑着摸了摸头:“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仙长是为了邪修才登岛的。”
他看着善纯身旁风度翩翩的男子,笑着问:“这位仙长是善纯仙长的朋友吗?”
善纯轻轻点头:“是。”
宋淮渡朝苏六温和一笑:“幸会。”
“仙眷城近日如此危险,你为何还未离开?”善纯问。
苏六仰头看着善纯,尚且稚嫩的脸上始终挂着笑:“胡老板的货没卖完是不会离岛的,我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出来找到零活干,没想到刚好遇见了仙长。”
可惜外城现在人人自危,原本招工最多的码头也早已空了下来。
“小友可知飘香楼在何处?若是小友愿意带路,我可以支付灵石。”
苏六一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来,他仰头看着说话的男子,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欣喜:“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当即转身走在前头,“两位仙长请随我来。”
身旁的男子走在前方,衣衫猎猎,他温和带笑的声音仿佛还遗留在耳畔,善纯迈开步子跟上,将徘徊在脑中的声音清除。
“前面那座楼便是飘香楼了。”苏六指着不远处的两层酒楼道。
宋淮渡取出一袋灵石递给苏六:“多谢小友。”
苏六捧着沉甸甸的钱袋,连忙开口:“仙长,这太多了!”
宋淮渡阻下要塞给他的苏六,眼眸温和:“这些灵石对我来说算不了太多,小友无需客气。”
善纯看着苏六手中鼓囊的钱袋,突然想到了自己干瘪的钱袋,不禁在心中感叹。
宋道友好有钱。
闻言,苏六攥着钱袋的手不由紧了几分,眉梢间全是藏不住的喜色。
“多谢仙长!”
善纯看着喜上眉梢的苏六,劝道:“外城危险,小六你还是早点回内城为好。”
苏六迅速将钱袋收起,抬头对着两人说:“无妨,我之前在飘香楼做过几日的杂工,我带两位过去。”
宋淮渡轻轻一笑:“麻烦小友了。”
苏六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紧接着他又说:“宋仙长若是不嫌弃,叫我小六就好。”
因邪修作恶的缘故,飘香楼虽敞着门营业,却空荡的没有一个客人。
三人还没踏进门,店小二便急忙迎了过来。
“三位客官可是要吃饭,快请进!”
这位店小二应是刚来没多久了,不认识当过工的苏六,而酒楼内的掌柜却认出了他。
“苏六?”
听见掌柜叫他名字,苏六满脸笑意的走到他面前:“陈掌柜,许久未见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
陈掌柜之所以还记得苏六,全是因为来飘香楼的诸多杂工里就属他便宜还能干。
他目光越过苏六看向他身后的一男一女,迟疑地问:“你们是要来吃饭吗?”
“陈掌柜,这两位仙长是为唐小公子一事而来。”苏六侧身为善纯两人让开空。
陈掌柜闻言心头一跳:“两位仙长可是抓到行恶的人了?”
“还未。”善纯问,“听闻唐公子是在酒楼里失踪的,可否能让我们前去查看一二?”